“你脸上的疤也是被他们给划的吗?”
此时徐炎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疤痕,初一看颇有些丑陋可怖,只不过此时的徐炎别说照镜子,二牛若不提,他几乎都忘却了这事,是以丝毫不觉罢了。
见徐炎沉默不语,二牛只以为自己猜对了,骂道:“这些狗娘养的也真不是东西,下手忒狠了,真该遭天打雷劈,生孩子也没屁眼。”
徐炎忽然大喝:“住口!”
二牛自顾骂着,本以为在给徐炎出气,哪知徐炎竟会发怒,他也不知自己哪里错了,怔怔地看着他。
徐炎也觉有些冲动了,稍稍平静了心绪,温言道:“对,对不起,这跟清兵没有关系,怨不得他们。”
二牛笑了笑说没事,便继续替他敷药,心里却道:“就算不是清军伤的,他们伤天害理的事做得少了?我骂他们,又何必动这么大气?徐大哥肯定是忌讳脸上伤疤的事。唉,说也是,任谁脸上添了这么道又丑又吓人的疤,也肯定心里难受,不愿让人提起的,是我不懂事了。”
他哪里知道,徐炎在乎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心中那个神圣高洁容不得丝毫亵渎的人。
徐炎身上刚敷好,便催促二牛赶紧给自己上药。二牛便找块空地坐下自行敷药,借着旁边篝火的光,徐炎瞥见他脚上又换上了原来的鞋,问道:“二牛,你怎么又穿这旧鞋了,可是我那双鞋穿着不舒服吗?”二牛笑道:“怎么会,舒服着呢。我刚才编了张草垫,撕了块布包着垫在里头,还能穿。你不是说这路还长着呢吗,你这双好鞋我得留着。”徐炎只能随他去。
就这样昼行夜息,每隔三日都会有人给他们这些被俘的武林人士喂食“六合酥骨散”,以防药力渐退,他们恢复功力,图谋反抗。而二牛也会每晚偷偷给他敷金疮药,他受的本也只是皮外伤,没多久就好了。
打那之后,二牛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囚车后边,与他谈天说地,帮他递水送饭,尽一切可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徐炎,很快两人便成了知心的好朋友。
清军带着他们一路北去,沿途竟没遇到一个明军的阻拦。沿紫荆关,穿古北口,取道蒙古折而东行回到关外。其时漠南蒙古诸部已然臣服大清,与之结盟,一路更无阻碍。只是清军多为骑兵,又劫掠颇丰,只想快些回关外,路上只是鞭笞催促被掳的百姓,毫不怜惜。这一路走来,受不了清军折磨自尽的,逃跑被射杀的,不堪疲累而死的,数不胜数。
转眼走了将近两月,已离大清的国都盛京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