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事可做,时间便过得飞快。
这昏暗的地牢,冬天寒冷刺骨,夏天酷热潮湿,蚊虫肆虐,就这么由春到夏,经秋至冬,徐炎默默忍受着一切,为了心头的那束光,不知不觉已是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果真如多铎所说,除了日常送饭的看守,再没有人来过,仿佛他真的已经是个死人。至少在那些人的世界里,他已经消失了。
这种孤独换作常人或许无法忍受,却恰好成全了徐炎,能让他心无旁骛静心习武。这两年,得益于紫云珠的相助,再加徐炎白纸新练,心境澄明,并无半分杂念,他的补天大法进境神速,已练到七八成境界。
初时徐炎习练掌法,一掌挥出,仅能带动身前的茅草微微飘起,及至后来,掌风所至,直如狂风呼啸,整个囚室里的茅草被吹得漫天飞舞。若不是徐炎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刻意收劲,只怕连那些陶碗瓦罐也要吹动翻倒。
徐炎欣喜之情,自不必言,心想这补天大法真不愧是旷世绝学,此时内力之浑厚,较之之前自己十余年苦练之功,强了何止十倍。恐怕连他也不知,自己此时内力已可直追一流高手。
而有了内力为根基,武功的修练也是事半功倍,两年之间,“望岳掌”“开山拳”诸般泰山谷家的武功绝学,他都已习练纯熟。至于“五大夫剑”,徐炎手头没有兵器,就连根稍长的树枝也找不到,只得将一片稍长的碎陶片磨尖代替。而本门的刀法和拳脚,他自然也并未荒废,一一练熟。
练到后来,徐炎的内力已足以将套在手脚上的锁链扯断,没了锁链的束缚,徐炎练起武功更是如鱼得水,每日勤习不辍,武功日益精进。
这一日,多铎正与江天远等人在王府厅中议事,环视一周,沉声问道:“周北峰为何还不到?”
众人一看周北峰所坐的座位空空荡荡,均面面相觑,不由替他担心起来。
多铎自收降这些中原武人之后,创建“聚贤堂”,将他们编入其中,仿朝廷官制,将他们武功划分九品,以供日常护卫、侦缉刺杀之用。多铎素来治军极严,对这些归降的武士自然也是法度严明,每次召集议事,需得提前一刻前来。若有迟误者,一刻之内杖责五十,过了半个时辰便要斩首。
“云里飞鹰”周北峰,在这些人中,是与卢南鹤不相上下的高手,平日里也颇受多铎看重。但此刻见到他公然有违自己的法度,无故来迟,多铎依旧面色冰冷,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眼见得多铎面色不善,江天远道:“周兄平日素来稳重,从不迟误,今日恐怕是遇上什么事了,王爷还是先派人前去催问,待当面问明情由,再行处置。”多铎点了点头,挥手便示意一名仆役去催。
不多时,那仆役神色慌张地回来,跌跌撞撞跑进厅中,口中连道:“王……王爷,不好啦!”多铎斥道:“慌得什么!”那人才惊魂未定,道:“周爷他,他让人杀了!”
“什么?”众人一下子如炸开了锅,窃窃私语起来。
多铎喝道:“都安静!”多铎话音一落,众人立时鸦雀无声地看向他。他接着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人道:“千真万确,头被割下来,悬在了屋中正梁上。”
多铎面色更加阴沉。江天远道:“王爷,待属下前去,查探个究竟。”多铎道:“咱们一起去。”
多铎带众人来到吕乘风居处,赫然见吕乘风人头高悬于正梁之上,双目圆睁,犹自满面惊恐之色。饶是众人早已知道,一见之下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江天远一扬手,一记劈空掌力便将绳带割断,周北峰的人头随之落下,被邓子宁接住。众人围拢上来,多铎问道:“先生,可看出是何人所为吗?”江天远拈须道:“应是昨夜丑时前后,被人以利刃断喉咙。兵器嘛,看来竟像是咱们八旗将士常用的短刀之类,至于招数门派,一时却难以辨明。只是……”
“只是什么?”多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