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汉环顾四周,道:“卢南鹤呢?”胡青木伸手一指,“在那儿!”几人一看,见不远处的海边,一只挂着明军旗号的小帆船正在缓缓向海中游去,船头立着一人,正是卢南鹤。
彭铁石道:“这厮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不能让他这么走了。”马东汉也道:“山海关咱们是过不去了,眼下咱们只有夺了那条船,走海路回中原。”
徐炎毫不迟疑,疾步往海边冲去,施展轻功踏波逐浪朝那艘船赶去,卢南鹤立在船头射箭拦阻,都被徐炎挥刀挡开,转瞬间杀上船头,与卢南鹤交起手来。
这次生死攸关,徐炎更不忌讳什么本门他门武功,尽情施展谷家绝学。卢南鹤其实武功本不比他差多少,但因为刚刚败于他手,又见徐炎一副搏命相,难免气为之夺,不出十招便露出败相。
这时,其余三人也已赶到岸边,卢南鹤见势不妙,连忙全力击出一掌,将徐炎逼退,仰头倒纵跳入海中便消失不见了。
马东汉他们来到船上,几人一起呆呆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他们都不甚通水性,彭铁石顿足骂道:“娘的,还是让他给溜了。”马东汉道:“罢了,就让他先苟活几天,他作恶多端,终有一天必遭报应。”
几人中彭铁石所在的五虎断门刀,地处蓬莱,虽不怎么下水,却常见渔人摇橹扬帆,是以多少会点驾船的手段,便由他控着船,往南行去。
几人都是兴奋地睡不着,近半月以来,他们辗转流离,屡遭艰险,今夜才算真正的鱼入大海鸟上青天。望着点点星辰映照下的海天一线,从来没有觉得天地是如此广阔,微咸的海风吹来,却让他们觉得一呼一吸间是那样沁人心脾。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已看不到岸边,海上风渐渐大了起来。彭铁石摆好船帆,船借风力飞快南行,已不需要他守着了。
彭铁石跳到船头,道:“这会儿要是有酒就好了,老子准保能喝上他三大坛。”胡青木笑道:“你老彭还没睡就开始做梦了!”彭铁石笑道:“我就是心里畅快,要说做梦,以前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有今日啊。”
这时他们忽然发现徐炎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船尾,向北望着来时的方向,呆呆地出神。胡青木上前问道:“徐兄弟,你怎么了?咱们好容易逃出生天,怎么反倒提不起兴致了?”徐炎幽幽说道:“焦三哥和万老大他们,永远见不到这一天了。”几人听了,脸上收了欢喜之色,尽皆默然。
马东汉长叹一声,“徐兄弟说的是,咱们能回到中原,一定不能忘了他们两位老哥。”胡青木也叹道:“可叹他们死后,连尸骨都只能永远留在北国苦寒之地了。”如此一来,几人便再没了兴奋之情,没一会儿都走到船舱中睡着了。
唯有徐炎依旧睡不着,他无法忘怀焦猛,那是他踏入江湖后第一个与他称兄弟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与他做兄弟到最后的人。他两次舍身救自己,自己亏欠他的只怕来生也难报偿。唯有好好珍惜这用焦三哥生命换来的有用之躯,多做侠义之事,也算不负与焦猛兄弟一场了,徐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