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哪里放心的下,但又不敢立即跟上去,眼见范清华走的远了,便远远跟着,跃上山崖和树梢遥遥望着,只等她一遇上危险便立时冲上去保护她。
范清华却没有回鹿川,而是背向而行,似是漫无目的地游逛。眼见她走出很远,并未再遇上什么凶险,徐炎也就不再跟着了。
看着范清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徐炎心中说不出的痛心失落,他怎么也没想到,历尽艰辛求来的再次相遇,就这么草草收场。那日夜思念的人儿,就这么匆匆与他见了一面,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地走了。
徐炎叹息一声,便也要走,范清华说要送他件东西,只是他觉得从此后便与她天涯陌路了,何必再留她的东西,徒增烦恼?可走了一会儿,忽又想:“清儿临别时似乎颇为郑重,别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范宅无人,可不要被歹人抢去。我先帮她收好,大不了放起来一辈子不看便了。”于是便再转头往鹿川赶去。
其实范清华也并非如此天真,只凭一两句话便信了徐炎不是凶手。原来日间就在徐炎走后不久,范清华便也来到了邯郸城那家饭馆。
自打从泰山回来,桑奇虽得偿所愿,娶得范清华为妻,但范清华却整日郁郁寡欢,少言寡语,整日就是将自己关在古月轩中,打理那些费了好大力气从太极门搬来的荼蘼花。
桑奇自然不知道其中故事,只道她是借养花来疏解心中苦闷。桑奇也曾想尽办法想要逗她开心,但就像星火遇上冰山,一点用都没有。久而久之,他也觉得心中没趣,便开始借酒消愁,慢慢地变成酗酒无度。及至后来范清华渐渐走出阴霾,开始好生跟他过日子时,他也已积重难返,改不了这毛病了。
范清华也不说也不怨,任劳任怨地给他去城里打酒。至于本门中事务,范清华不懂,桑奇也放任不管,同门见他们这个样子,也都灰了心,原本十几个师弟,走的只剩四个了。
今日她照常来打酒,店家夫妇和她是老相识了,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不用等她说,店家就接过她手中坛子,到里面灌酒去了。
店家媳妇一面照例将几样菜肴装进食盒,一面与她聊家常。
“你那口子还是整天喝酒啊。”范清华嗯了一声。店家媳妇叹道:“唉,老这么喝哪行啊,这哪是个过日子的样子嘛。”范清华轻咬樱唇,低下头去,这时店家从里面抱着酒坛子出来,责备他媳妇道:“就你话多,好好装你的菜吧。”一面对范清华笑道:“范姑娘,你别见怪,她这人就是嘴碎。这酒我跟你搬上去吧。”范清华执意自己来,店家拗不过她,就将坛子交到她手里。
范清华一手托坛子,一手提食盒,颇为吃力地往外走。店家夫妇送到门口,那媳妇忽又说道:“姑娘,刚才有个人在这里吃饭,问起令尊,还问你家住哪里,说是你家的故人,来了一段恩怨。我看那人模样凶恶,脸上还有道刀疤,怕不是好人,就没跟他说。”
“砰”的一声,范清华手中酒坛和食盒双双掉落,酒坛摔得稀碎,酒水洒了一地。
店家两口子吓了一跳,连忙问有些惊慌失神的范清华:“怎么了姑娘,那人你认识?该不会真是恶人吗?”
范清华努力平静下来,挤出一丝笑脸,道:“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那人多大年纪?”店家媳妇道:“也就有二十来岁吧,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范清华道:“没事,是我家的朋友,许多年没见了。”
夫妇俩忙将食盒捡起,道:“姑娘你等一下,我们再去给你准备一份。”等两人重新盛好菜装了一坛酒出来时,范清华却已经没影了。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街,店家媳妇道:“你说会出事吗?”店家嗔道:“别胡说,范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能有什么事?”他媳妇道:“唉,这么好的姑娘,这是什么命啊。”两人摇头叹息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