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宁执剑上前,朝徐炎说了句:“大哥,就请指教吧。”徐炎不答他话,只做了个请手势,让他先出手。邓子宁长剑一抖,便朝他刺来,徐炎抽刀一横,接住他这一招,两人便打了起来。
两边观战的人都认得徐炎,卢南鹤那边还好,太极门的人只当徐炎还是两年前那个武艺平平的无名小子,此时一见,不由纷纷称奇。“想不到他现在武功这么高了。”“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高明功夫?”“难怪他敢向卢南鹤他们挑战。”
刘子平也是看得惊讶,对华子清道:“师兄,徐炎所用的好像是泰山谷家的绝学‘五大夫剑’?他怎么会学会的,莫非他竟有此机缘,拜了谷老爷子为师?”华子清摇头道:“应当不是,当年师父与谷老爷子较艺,我曾见他使过这套剑法,今日徐炎的剑法招式,竟然比谷老爷子当年还要繁复,倒像是谷老爷子没有学全似的。就算让他教,他也是教不出来的。”刘子平道:“会不会是当年谷老爷子有意藏拙,没有演示完?”华子清道:“不会,他们多年知己,说好要各出绝学,师父用太极剑,谷老爷子用‘五大夫剑’,一招一式相互印证武学,没有藏私的道理。再说,就算谷老爷子会,两年前泰山上他就已仙逝了,徐炎这剑法不可能从他那里学来。”刘子平道:“那就怪了。”
正说着,忽听众人一阵喧闹,再看时,却见邓子宁稳扎稳打,步步抢攻,徐炎竟已有些落下风了。
原来徐炎也知道邓子宁出手必定是太极剑,他因当初在盛京已与他交过手,对他的招式和功力多少心中有数,这几月来,自己也曾在心中反复回想揣摩,自信多少懂得些应对之法,是以上来倒也不慌不忙,从容应战。
初时倒也确如徐炎所想,几乎与当初交手时没什么两样,可几招过后,徐炎却发现邓子宁的剑法如决堤之水,越来越强,不禁惊讶,“这才短短几月,他的功力就长进这么多么?”而对方的剑招也开始变化万端,自己苦思冥想的几式破法全无用处,反而因为过于执着于这些破法,出手时束手束脚,一时竟被他抢了先机。
徐炎道:“当初在王府中,你并未使出全力是吗?”邓子宁冷笑一声,“很吃惊是吗?太极剑法,博大精深,变化无常,岂能轻易让你参透?”徐炎听了,心中有气,心道:“你就是把太极剑练到了十成功力,难道我就怕你了吗?”
不过邓子宁的话倒也提醒了他,剑法既变化万端,自己再拘泥于那些旧招,无异于作茧自缚了。于是他将心中所记所想全数抛却,使出谷家的“五大夫剑”,与他见招拆招。
这两路剑法,当初谷虚怀和孙朝宗曾反复拆解过,一个沉雄刚猛,一个厚拙稳重,正好彼此相克,两人曾较量了一天一夜未分胜负。如今被徐炎和邓子宁使来较量,一个功力雄强,但以刀代剑,难以发挥出剑法的最大威力,一个招式精纯,但内力逊色不少,一时就打成了僵持之局。
眼见两人又斗二十招不分高低,华子清忽道:“且慢!”
两人停了手,华子清将寒光剑朝徐炎一递道:“徐兄既是替太极门出战,就请徐兄用这把剑吧。也让他们知道,我太极门与你荣辱与共。”
徐炎踌躇了一下,走了过去,伸手接剑,却听华子清以极细微的声音说道:“太极剑法,只一个‘意’字,在意不在形,重意不重力,别被他招式给唬住了。”徐炎一听,道了声:“多谢华师兄。”
原来华子清看出徐炎兵器不顺手,不过以他的功力,时候一长也必能取胜,而这一层卢南鹤不会看不到。他却不动声色,必然是打定主意要让邓子宁尽可能消耗徐炎气力,以图后两战能胜,于是果断叫住徐炎,暗授机宜。
徐炎回过头来便朝邓子宁说了声“请”,两人再战。
邓子宁方才被他夺走宝剑,已是面上无光,如今华子清竟然将它交给徐炎这个外人来对付自己,分明是将自己置于太极门墙之外了,顿感奇耻大辱,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拿了寒光剑,又能怎样!”招式渐渐迅疾凌厉起来。
卢南鹤提醒道:“稳扎稳打,不要心急!”他是何等样人,自然看得出一把剑无关战局,华子清送剑只是掩人耳目,那句话才是他目的所在,为的就是让徐炎速胜,哪知却让邓子宁动了怒气。他现在这样,看似出招又快又狠,威力不小,其实却大违了太极剑轻灵潇洒的本旨。
而经华子清刚才的提醒,徐炎心中也是豁然开朗,暗道:“我也真是糊涂,不再拘泥于旧招,却反倒太过在乎他的新招。无论他招式在怎么千变万化,总归万变不离其宗,其神其意还是相通的。就像是一个人可以换千件衣服万副妆容,终究还是那个人。”
想明白这一层,徐炎果然觉得邓子宁看似变化莫测的招式其实和当初在王府中时并没什么不同,自己从前所想的应对之招也并非全无用处。虽然邓子宁含怒而来招招狠辣,他却并不慌乱,加上有了寒光宝剑,“五大夫剑”在他手中威力更胜,此消彼长之下,很快徐炎就将邓子宁压制,逼得他节节后退。
华子清在一旁看了,心中暗暗赞叹:“这徐炎竟然如此了得,短短两年之间,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只看他使的这‘五大夫剑’,隐隐竟有当年谷老爷子的影子了。我原以为自己已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今看来,真是夜郎自大,可笑至极了。只是如此人才,却是个杀师叛门之徒,真是让人唏嘘。今后,他究竟是走正道还是邪路,对我中原武林,究竟是福是祸?”
他这里正想着,忽听当的一声,邓子宁的剑被徐炎打飞,寒光剑剑光一闪,剑尖已抵在邓子宁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