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县纪委会议室。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卓秘书……”
方信挂掉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看着坐在对面的陈国强和贾慧月,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次请你们过来,是有一项重大突破,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陈国强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闻言动作一顿,马上放下杯子,眼中满是意外:
“重大突破?方信你可以啊,这才一夜功夫,就有新动静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警用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眼角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也是刚从审讯一线抽身过来的。
贾慧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慎:
“昨晚审讯白敏才到后半夜,他还是油盐不进,没想到你这边已经有了新进展?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议论间,燕雯端着一摞厚厚的材料走了进来,文件在她手中码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
她将材料轻轻放在会议桌上,微笑说道:“这些都是米莉主动上交的原始材料,她已经正式向纪委提交了证词,全程有录音录像为证,还有她签字按印的承诺书。”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指尖划过标注着“路通公司行贿明细”的标题:
“这里面包括白敏才向周边县市公职人员行贿的转账记录、礼品清单,甚至还有几次现金行贿的时间、地点和目击证人信息。最关键的是,这些材料都有原始凭证作为支撑,银行流水、购物发票、监控截图一应俱全,具有无可争议的合法性。”
听完这话,陈国强和贾慧月顿时双眼发亮。
陈国强第一个按捺不住,探身拿起一份材料快速翻阅,
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划过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对比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差额触目惊心,又翻到洗钱链条的示意图,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和转账路径一目了然。
“嘶……”
陈国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轻轻晃动,
脱口叫道:“好家伙!这简直是铁证如山啊!就凭这些,哪怕白敏才死不招供,零口供也能直接给他判刑!”
他说着就站起身,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抓向椅背上的外套,
急急说道:“我现在就回刑警队,把这些材料甩到白敏才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等等。”
方信抬手拦住了他,微笑着摆摆手:“老陈,稍安勿躁。有了这些材料,白敏才其实已经不是重点了。”
陈国强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方信:“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重点?”
贾慧月也皱起眉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疑惑:“方信,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方信拿起一份材料,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标注着多个县市名称的地方,
“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远。这些材料里提到,白敏才的路通公司在云西县、泽水县、松岭县、临川市、怀安市都有项目,每个项目背后都牵扯着当地的公职人员。他们有的利用职权为路通公司中标提供便利,有的帮助掩盖工程质量问题,有的甚至直接参与洗钱分红。”
说到这,方信稍微一顿,语气愈发凝重:
“白敏才只是这个腐败网络的冰山一角,我们真正要挖的,是他背后串联起的跨县腐败链条。只有把这些隐藏在各地的保护伞全部揪出来,才能彻底斩断这股黑恶势力与腐败分子勾结的根基。”
陈国强和贾慧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贾慧月沉吟片刻,沉思着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跨县调查的难度非同小可。每个县市的情况都不同,涉及的部门包括纪检、公安、检察、工商、税务等多个系统,协调工作极其复杂,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她说出了关键难题:“比如调取异地银行流水需要层层审批,核实工程招投标记录可能会遇到地方保护主义阻挠,甚至有些涉案干部已经退休或调任,追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陈国强也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是啊,上次我们去邻县调取证据,光协调就花了三天时间,等拿到材料时,对方早就销毁了关键证据。这次涉及五个县市,要是按常规流程来,恐怕会错失良机。”
方信看着两人担忧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指了指刚挂断的电话:“你们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陈国强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不会是省纪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