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方信陡然提高声音,语气凌厉如刀:
“你爱人没有工作,常年在家当全职家庭主妇,你们家有两套房子,一套自住,一套出租,还有一辆帕萨特轿车。我来给你算一笔账:你家自住的房子,每个月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加起来至少800元,车子的油费、保养费、保险费,平均每个月至少1500元,你和你爱人的日常开销,柴米油盐、蔬菜水果、衣物鞋袜,每个月至少3000元,还有人情往来、看病买药等零星支出,每个月就算1000元。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开销,加起来每个月至少6300元。”
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计算着,然后把纸推到刘伟林面前:
“你都是怎么交的?麻烦你给我指出来,在你的银行流水哪一项?”
银行流水表被扔到刘伟林面前,刘伟林呆若木鸡。
他指不出来。
他的每月工资躺在银行卡里,几乎从来没有用过。
他的银行流水只有收入,几乎没有支出。
没有支出,就意味着,他的财产另有来源。
燕雯不给他喘息之机,立刻紧紧追问:
“你儿子刘昊,现在在国外读私立大学,每年的学费是35万,住宿费8万,生活费12万,合计每年55万,平均每个月4.58万元。你一年的工资收入加起来不到10万元,连你儿子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不够,请问这笔钱从哪里来的?”
刘伟林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任由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刘局长,我不想再问你第三遍,现在请你立刻回答我,”
方信用力一拍桌子,严厉的喝问:“你家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都是怎么交的?你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怎么汇到国外的?你爱人买的黄金首饰和名牌包包,是用什么钱买的?麻烦你在这些银行流水中,给我指出对应的交易记录!”
愤怒之下,方信把一摞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扔到刘伟林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刘伟林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伸出手,想去翻找,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拿不起那些纸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散落在自己脚下。
“我……我……”
刘伟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辩解都在铁证面前化为乌有。
已经无路可退了,所有的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
刘伟林猛然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像神经质似的跳起来大喊:
“我是无辜的!你们陷害我!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
“好啊,电话在这,”
方信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做出准备拨号的动作,
冲着刘伟林扬扬眉毛:“打给谁?什么号码?”
刘伟林呆滞。
在这种时候,当着纪委的面,打给谁谁死。
不仅没有一点用处,还会被人家惦记上自己十八代祖宗……
张劲松开口说道:“刘伟林,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这些证据都是我们通过合法途径调取的,真实有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你收受白敏才的贿赂,为路通公司中标提供便利,滥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包养情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这些事实已经清清楚楚,你再抵抗下去,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刘伟林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脸上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混合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交待……”
良久,刘伟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全都交待……”
方信和张劲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神色。
方信示意燕雯做好记录,然后说道:“既然愿意交待,就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包括你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涉及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违法违规的事情,都不能有任何隐瞒。主动交待问题,争取从宽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伟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收受贿赂,就是白敏才……从三年前他把我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