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涛最近觉得自己像个嗅觉灵敏的猎犬,
总能从纷繁复杂的气息中,捕捉到那一丝不寻常的猎物味道。
自从被调任县纪委信访室副主任,同时又暗中向白鸿熙、柳嘉年传递消息的双面角色,
他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窥探欲。
他深知,自己的价值就在于能提供别人不知道的、有价值的信息。
而最近,他觉得自己可能又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这气息,主要来自于监察四室,
更确切的说,来自于方信手下那两名干将,陆建明和沈静。
高涛留意到,这段时间,陆建明和沈静频繁出入县纪委的档案室,
而且借阅的,多是一些年份较早、几乎无人问津的经济类案件卷宗,
尤其是一些企业破产清算、银行借贷纠纷的陈年旧案。
他们借阅的名义很正当,“完善重点领域廉政风险分析模型,需回溯研究典型案例”。
这个理由,是方信在一次室主任会议上提出,并得到赵正峰书记口头同意的,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但高涛就是觉得不对劲。
完善风险模型,需要这么集中、这么大量的调阅这些特定类型的陈年旧案吗?
而且,他“无意”中瞥见过沈静摊在桌上的一份案卷目录复印件,
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企业名称,隐隐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
和之前孙志芳副书记让他“特别留意”过的某些名字,有重合之处?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些了,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感,让他心生警惕。
更让高涛起疑的,是孙志芳近期的反常状态。
这位孙副书记,以前虽然也有些官僚气,但总体上还算沉稳干练。
可最近,她明显心神不宁,脸色很差,
常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有时叫她都像没听见。
有一次,高涛去她办公室送一份需要会签的文件,敲了半天门她才应声,
进去后发现她手忙脚乱地关电脑屏幕,虽然没看清内容,但那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高涛的眼睛。
还有,他隐约听说,孙副书记好像私下打过什么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情绪似乎很激动,但具体打给谁,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高涛将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方信的人秘密查阅许多相关的陈年经济旧案、孙志芳举止异常,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再加上之前赵骏高调回归,与方信显然不对付……
还有,听说方信的未婚妻燕雯的父亲,就是省里的方书记……
虽然这关系看似遥远,但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高涛心中逐渐成形:
方信很可能表面上遵从“宜粗不宜细”的精神,暂缓了对某些旧案的明面调查,
但暗地里,他压根没停!
他让手下心腹,以“完善风险模型”为掩护,继续深挖那些历史旧账!
而孙志芳的异常,很可能与此有关,她或许察觉了什么,或者,她本身就与那些旧案有牵扯,
正因此承受着来自方信调查,或者来自其他方面(比如赵骏?)的压力?
这个猜测让高涛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如果方信真的还在暗中调查,而且可能已经触及核心,那自己夹在中间,处境也很微妙。
兴奋的是,这无疑是一个向白鸿熙、柳嘉年表功的绝佳机会!
这证明了他的价值和嗅觉。
他需要更多的佐证。
他想起了前阵子陈国强和贾慧月的婚礼。
方信和燕雯出席了,这很正常。
但高涛有个在公安系统的远房亲戚,那天也去了,回来闲聊时提过一嘴,
说看到新郎陈国强和新娘贾慧月,在婚礼间隙,分别和方信有过短暂的、避开众人的私下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