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不长,但看起来交谈的内容似乎挺严肃,不像是普通的寒暄祝贺。
陈国强是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贾慧月是县检察院的,这两人都和案件查处有关!
他们和方信私下交谈什么?会不会是在交流案情?互通信息?
高涛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性更大了……方信不仅在纪委内部暗中调查,还在和公安、检察院的人私下串联!
这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甚至可能涉及泄露案情、不当交往的行为!
虽然这“证据”很间接,几乎全是推测,
但在高涛看来,已经足够拼凑出一幅“方信阳奉阴违,私下串联,意图翻旧案”的图景了。
他知道,白部长和柳主任,要的往往不是铁证,
而是一个“合理的怀疑”和“动向的预警”。
他选择了一个周末的下午,用那部特定的手机,拨通了白鸿熙留给他的一个隐秘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对方没说话。
“白部长,是我,小高。”
高涛压低声音,语气恭敬而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是关于方信,还有孙志芳副书记的……”
他详细汇报了自己的发现:监察四室借调研之名秘密调阅陈年经济案卷,疑似与旧案有关、孙志芳近期精神恍惚,行为异常,可能承受巨大压力或心中有鬼、方信在陈国强婚礼上与公安、检察院人员私下接触,疑似串联……
他将这些碎片信息,巧妙的编织在一起,得出了一个倾向性明显的结论:
方信很可能并未放弃对历史旧案的追查,甚至在暗中组织力量,试图突破。
而孙志芳的状态,或许正是方信调查逼近核心的某种表现。
电话那头,白鸿熙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表示在听。
等高涛说完,白鸿熙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你观察得很仔细。继续留意,特别是孙志芳那边,还有方信手下人的动向。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汇报。”
“是,是,白部长,我一定盯紧。”
高涛连忙保证。
“另外,”
白鸿熙语气似乎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孙志芳同志作为分管领导,对下属的工作动向,特别是可能涉及纪律和保密要求的情况,负有监督责任。
你是信访室副主任,有时也可以从工作角度,适当提醒一下领导嘛。毕竟,维护纪委内部的工作纪律和团结,人人有责。”
高涛心领神会,这是让他去“点”一下孙志芳,
既是施加压力,也是看看孙志芳的反应。
“我明白,白部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高涛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自己这番汇报,肯定说到了白部长心坎里。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去“提醒”一下那位日渐憔悴的孙副书记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孙志芳听到他暗示时的惶恐表情,
这让他有一种掌控他人秘密和情绪的隐秘快感。
而在齐州市,白鸿熙放下电话,眉头微皱。
高涛汇报的情况,零碎而间接,但组合起来,指向性却很明显。
方信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还有孙志芳,那个女人,看来心理防线已经快到极限了,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他沉吟片刻,拨通了柳嘉年的电话。
两人简短交流后,达成了共识:
方信那边的动向必须密切关注,必要时加以遏制。
而孙志芳,这个棋子虽然不听话,但暂时还有用,
需要再敲打敲打,同时也得防备她崩溃坏事。
让高涛去“提醒”一下,正合适,既能敲打孙志芳,也能通过她的反应,判断方信的调查到底到了哪一步。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悄然收紧,目标直指那个在云东县纪委办公室里,正对着窗外暮色沉思的年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