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的铜铃在午时三刻准时响起,韩立站在二楼雅间的窗边,青竹剑斜靠在桌角,剑穗上的银线随着穿堂风轻轻颤动。楼下大堂里,李长河的青袍身影格外扎眼,他指尖转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珠光在掌柜的算盘上滚来滚去,显然没把周围的散修放在眼里。
“韩小子,这老狐狸带了三个筑基期打手,都藏在柱子后面。”张铁扒着窗缝,铁刀在靴底蹭得“沙沙”响,“左数第三根盘龙柱,那家伙腰间的符袋鼓囊囊的,保准塞着‘爆炎符’;还有柜台前假装看玉佩的,袖口露出半截锁链,是黄枫谷的‘锁灵链’,专捆修士的灵根。”
韩立没回头,指尖捻着墨居仁给的黑木牌,牌面的独眼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故意把掌天瓶的绿液滴在茶杯里,茶水泛起的碧色涟漪在桌面投下圈光晕,果然见李长河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三次,每次都在茶杯上多停半息。
“来了。”韩立端起茶杯,余光瞥见楼梯口的红裙身影,血玲珑的裙摆扫过台阶时,带起的风里裹着清心草的淡香——与张铁说的一致,她确实在修炼上出了岔子,急需绿液安神。
血玲珑推门的瞬间,腰间的银链“叮”地撞在门框上。她手里把玩着枚血色玉佩,玉佩上的独眼与墨居仁的木牌如出一辙,目光落在韩立的茶杯上时,瞳孔微微一缩:“掌天瓶的绿液,果然名不虚传。”
“血姑娘想要,总得拿点诚意出来。”韩立把茶杯往桌中间推了推,青焰在指尖若隐若现,“‘血影遁’的法门,换三滴绿液,很公道。”
血玲珑突然笑了,指尖的玉佩转得飞快:“韩小哥倒是直接。不过我爹说了,要加个条件——”她往楼下瞥了眼,李长河正端着茶杯假装喝茶,“得让黄枫谷的人把虚天殿残图交出来,那东西本就是我血影家族的信物。”
张铁“嚯”地站起来,铁刀差点磕翻茶盘:“合着你们早就串通好了?那还演什么戏!”
“演戏?”血玲珑挑眉,玉佩突然裂开条缝,露出里面的镇魂砂粉末,“李长河偷了我爹的‘子母血符’,能隔空操控血祭阵,你以为他真是来换火种的?他是想引我们进阵当祭品!”
韩立的青焰突然窜起半寸,茶杯里的绿液凝成三滴水珠悬在半空:“残图可以给你,但血影遁的法门必须先交出来。”他算准了血玲珑的软肋——她袖口的黑气越来越浓,显然是阴火攻心,撑不了多久。
血玲珑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绢册扔过来:“这是拓本,真迹在我爹手里。你要是敢耍花样,万宝楼的‘化神符’可不认七玄门的面子。”
绢册刚落在桌上,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李长河的茶杯摔在地上,夜明珠滚到雅间门口,珠光里映出个扭曲的“余”字——是血祭阵的启动符!
“动手!”韩立的青焰裹着绿液往门口扫去,夜明珠在光网中瞬间炸开,镇魂砂粉末像撒豆子似的落了满地。楼下的三个打手同时发难,锁灵链带着破空声缠向楼梯,却被张铁的铁刀劈成数截,链环里的噬魂蚁“嗡”地飞出来,被青焰烧成了灰烬。
李长河站在大堂中央,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地面的血迹突然汇成溪流往雅间涌来,每个血泡里都裹着个“余”字符号。“韩小子,你以为墨居仁那老东西没来?他早就被我困在后山的阵里了!”
“是吗?”墨居仁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瓦片“哗啦”碎裂的瞬间,他拄着拐杖落在李长河身后,拐杖头的幽冥石突然亮起蓝光,血溪在蓝光中瞬间冻结,“你当我空着的袖子是白丢的?”
李长河的结印猛地一顿,转身时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你……你的胳膊……”
“托你的福,被噬灵藤啃掉半条胳膊,倒把元神蛊的残根带出来了。”墨居仁的拐杖往地上一戳,冻住的血溪突然反向倒流,“现在该算算你偷血符、炼活人祭品的账了!”
血玲珑突然甩出银链缠住李长河的手腕,玉佩的镇魂砂粉末顺着链环渗进去:“我爹的血符,还敢留着?”
李长河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突然往怀里掏什么,却被韩立的青焰刺穿掌心——那里藏着半张虚天殿残图,与张铁找到的那半拼在一起,中央区域赫然是个用血祭阵围着的母矿标记!
“杀了他!”李长河的惨叫里带着疯狂,藏在柱子后的最后一个打手突然引爆符袋,爆炎符的火光映红了半边楼,却在靠近雅间时被层无形的光罩挡住——是墨居仁布的“颠倒五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