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夜不收死死按在地上的老太监身上。
他浑身浴血,官服破烂不堪,却死死护着怀里的明黄色卷轴,像护着自己的命。
霍去病眉头一皱,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拖下去!别惊扰了殿下!”
“慢着。”秦风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让准备动手的士兵停下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那人。“让他说。”
老太监被人架着,拼命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李秀宁。
“公主殿下!老奴乃是先帝身边的掌印太监,王承!”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嘶吼,“魏阉谋逆,囚禁圣上!圣上自知不免,早将真正的密诏托付于老奴!”
“这诏书,藏于老奴的齿内,九死一生才带出京城!”
说着,王承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张开嘴,吐出一颗沾着血的假牙,用颤抖的手从里面抠出一个蜡丸。
他高高举起蜡丸,声泪俱下。“殿下!这才是先帝遗诏!秦风手里的,是假的!他要谋夺我大乾江山!”
广场上,数万军民一片哗然。
刚刚被点燃的情绪,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李秀宁和秦风之间来回扫视。
李秀宁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发现秦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说:该你表演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呈上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不收的士兵检查过蜡丸,确认无毒后,才送上高台。
李秀宁亲手剥开蜡丸,展开那张小小的、用特殊丝绸写成的密诏。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持着密诏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高台下,张居言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
霍去病和陈铁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不识字,但他们看得懂九公主的脸色。
那是一种,天塌下来的脸色。
全场死寂。
只有老太监王承,还在地上发出嗬嗬的笑声,眼神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一种殉道者的狂热。“殿下……您看到了吧!先帝圣明!他早就看穿了这狼子野心!”
李秀宁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缓缓抬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秦风。
秦风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从李秀宁手中抽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密诏。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密诏上,先帝的笔迹潦草而急促,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前面大段都是痛斥魏阉的罪行,但最后,却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另,镇北秦风,如狼似虎,心不可测。若其不臣,可联络江南陈王,合力诛之……”
“写得不错。”秦风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一幅字画。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随手将那张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诏,扔进了身边取暖的火盆里。
“不!”
老太监王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想要冲向火盆,却被两个陷阵营士兵死死踩在地上。
“伪诏!这是伪诏!你……你敢毁先帝遗诏!”他目眦欲裂。
淡黄色的丝绸遇火,瞬间蜷曲、变黑,化为一缕青烟。
那代表着大乾皇室最后权威的制衡之术,就这么消失了。
秦风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面对着台下数万双眼睛,淡淡开口。
“先帝爷,老糊涂了。”
一句话,让张居言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
“这份遗诏,错漏百出,字迹潦草,一看就是魏阉那老狗伪造的,想用来离间我们君臣。”
秦风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广场。
“大家想想,先帝是什么人?是天子!他的遗诏,怎么可能写得跟村口二傻子骂街一样?”
台下,不少百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