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钥匙?”
“是的,‘钥匙’。”汉克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惧,“晶片里的信息没有解释‘钥匙’是什么,只说它不是被主动启动,而是被动响应。当它感应到前两个条件的出现时,会自动打开一个通道。”
“窗口时间和地点。”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时间很短,只有一个小时。窗口期开启后,必须在六十分钟内完成操作。至于地点……”汉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星图旁标记的那个坐标,“‘无光之喉’。柳如烟图纸上标示的那个深海海沟。所有线索都对上了,那里就是‘清除’仪式的祭坛。”
秦风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祭坛?这个词用得很有趣。
“还有呢?汉克,你的脸色很难看。”秦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汉克内心深处的恐惧。
汉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足以颠覆任何人的世界观。
“ander--chief,最关键的……‘清除’到底是什么,我们破译了。它……它不是我们理解的物理摧毁。不是爆炸,不是能量冲击,不是任何形式的破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它的真正含义是——‘归档’。”
“归档?”秦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反常的词汇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是的,归档。”汉克的嘴唇在颤抖,“根据晶片的定义,我们的三维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物质、能量、时间、因果,都被一个更高级的文明视为一份可读写的‘文件’。所谓的‘清除’,就是将这份文件……连同它所在的‘文件夹’(也就是空间区域),完整地剪切、压缩,然后存放到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服务器’上。目标区域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不是因为被摧毁了,而是因为它……从现实的‘书架’上,被拿走了。”
通讯两端,同时陷入了死寂。
秦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之前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的高科技武器,哪怕是世界末日的景象,也都在他的思维疆域之内。但“归档”这个词,却像一把来自维度之外的钥匙,打开了他认知中最恐怖的牢门。
这不是战争,这是系统维护。而人类,不过是硬盘上等待被清理的碎片。
“汉克,”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淬炼过的玄铁,“把‘血月’和‘大潮汐’的精确预测时间,以及关于‘钥匙’的所有推测,立刻发送给我。”
“是,ander--chief。”
通讯切断,汉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刚刚从深不见底的渊薮中爬上岸,却又被推向了另一片更绝望的悬崖。
而秦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舷窗前。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一轮新月悬挂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幅搏动的“心脏图”,那个叫“回收者”的使者,以及现在这个“归档”计划……所有的线索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深渊,凝视着他。
而他,也正凝视着深渊。
“第七日的血月……”秦风低声念道,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决绝。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