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秦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从屏幕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我听到了……”柳如烟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不是用耳朵……是这里……”

她抬起手，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是胸口。那沉闷的咚咚声，仿佛不是通过声呐，而是直接在她颅内、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骨骼中响起。那是一种被强行拉入另一个频率的共鸣，每一声脉冲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上，让她痛苦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紧紧抓住身旁的金属栏杆，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体的剧烈颤抖却无法停止。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鬓发。

“如烟，稳住！”秦风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那‘心跳’的频率有什么变化？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节奏有没有改变？”

他看的不是屏幕，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柳如烟。她，才是最精准的“活仪表”。她的痛苦，就是敌人系统状态的直接反馈。

柳如烟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秦风。他的眼神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力量。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受那折磨着她的声音。

“强……强了……”她喘息着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有力。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它的心跳……在加速！”

话音刚落，主屏幕上的声呐图像猛地一跳。那规律的脉冲频率，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加快！咚……咚咚……咚咚咚……那沉闷的心跳声变得急促起来，充满了某种压抑不住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能量。

整个海沟，仿佛都在这加速的“心跳”中苏醒，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海水泛起的暗红色也愈发浓郁，甚至翻涌起细微的泡沫。

“它……它在启动……”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那个‘门槛’……正在激活！系统过载……我的共鸣……快到极限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承受着千刀万剐。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死死地站着，没有倒下。因为她知道，秦风需要她，在这决定性的时刻，她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秦风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传递过去的力量让她稍微稳住了身形。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那轮血月，以及月下那漆黑的“无光之喉”。

“各单位注意，”他的声音通过频道传遍了整个舰队，冰冷而决绝，“‘门槛’已经启动。‘毒药’计划，第一阶段，准备执行。”

血月高悬，海沟在低吼。

而他的“活仪表”，正在用极致的痛苦，为他倒计时着深渊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