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秦风踏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他身上,随即又迅速移开,投向各自面前的控制台。那种敬畏与紧张交织的氛围,比战前动员时还要浓烈。甲板那张用匕首固定的“图腾”,像一道无声的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径直走到主指挥席前。巨大的全景舷窗外,那轮血月已经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完整地悬挂在夜幕之中。它不像神话中妖冶的红盘,更像是一只被刺破了瞳孔的巨大眼球,流淌出的血液浸染了整片天空。
月光洒在海面上,不再是往日的粼粼银波,而是一种诡异的、粘稠的暗红色,仿佛整片海洋都成了某种巨兽流淌出的血液。舰队在这片血色海面上航行,破开的水波泛着不祥的微光,像是在一片凝固的血浆上划开伤口。
“报告位置。”秦风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已抵达预定坐标,‘无光之喉’海沟边缘。”导航员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前方深度骤降,声呐图像显示……像是一道大地裂开的黑色伤疤。”
主屏幕上,三维海底地形图缓缓展开。那确实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深邃、陡峭,仿佛是地壳被一双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的裂口,通往一个没有光、没有生命、只有无尽黑暗的深渊。这里就是“无光之喉”。
“全舰队,保持静默航行,释放深海声呐浮标阵列。”秦风命令道,“我们要‘听听’,
“是!”
指令被迅速执行。数十个声呐浮标被投入海中,悄无声息地沉向不同的深度,开始向海沟深处发出探测脉冲。舰桥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声呐操作员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初始的回波杂乱无章,是深海典型的背景噪音。但渐渐地,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开始从噪音中浮现。
“指挥中心……”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恐,“我……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信号。”
“放大。”秦风身体微微前倾。
屏幕上的声呐图像被瞬间放大,那些杂乱的波纹被过滤掉,一个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咚……咚……咚……它沉闷、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频率不快不慢,恰如一颗巨兽心脏的搏动。
“我的天……”舰长失声低语,“这……这是什么?”
这声音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或地质活动。它太规律,太……“活”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秦风身后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血月的柳如烟,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一丝血色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