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第一,论善功。过去三年,谁为家族流过血,谁在战场上杀过敌,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只想分好处不想拼命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下首处,一个平日里惯于偷奸耍滑的旁支子弟脸色瞬间一白,缩了缩脖子。
“第二,看灵根与资质。筑基不是儿戏,这四粒丹药是家族的底蕴,不是拿来给废物浪费的。资质太差、成功率不足三成的,自己退下,别逼我点名。”
这话一出,原本跃跃欲试的两个老者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们年岁已高,气血衰败,即便有了丹药,机会也渺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岩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贾孟真身上,“凡得丹者,需立下心魔大誓,筑基之后,为家族效死五十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大堂内一片死寂。
五十年,对于筑基修士两百载的寿元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但这却是最公平的交易——家族给你通天路,你把命卖给家族。
“这就是规矩。”张岩站起身,指了指门外那块巨大的青岩,“把这三条刻在上面,每一个字都要刻深一点,让后来的每一个张家人都看清楚。”
第二天清晨,阳光斜照在青岩新凿出的刻痕上,泛起冷冽的光泽。
经过一夜的争吵、妥协与计算,最终选定了四人。
其中既有像施灵秀这样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猛将,也有何永辛这种为了家族兢兢业业半辈子的老人。
闭关之地选在了后山的灵脉节点。
整整半年,张岩就像个看守犯人的狱卒,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
这不仅是为了护法,更是为了防备有人在关键时刻下黑手。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
直到秋风卷起第一片落叶时,第一扇石门开了。
施灵秀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身上的气息虽然还有些虚浮,但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已经成型。
她看着等在门外的张岩,眼眶一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多谢家主成全!”
这一年,她五十九岁,恰恰卡在气血衰败前的最后关头,惊险破境。
然而,修仙界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为努力而改变。
七天后,何永辛所在的密室里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紧接着是一股紊乱狂暴的灵气波动。
当张岩冲进去时,只看到这位老人瘫软在地上,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他耗尽了半辈子的积蓄,甚至透支了下半生的寿元,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何永辛颤抖着手,抓住了张岩的衣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家主……我对不起那颗丹药啊……”
张岩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感受着生命力从指缝间流逝,心中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就是修仙,哪怕准备得再充分,哪怕规则定得再公平,命数依旧不讲道理。
最终,四人闭关,三人筑基成功,一人身陨道消。
这个结果对于如今风雨飘摇的张家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随着三股新的筑基气息稳固下来,大方岛上那股人心惶惶的氛围终于彻底消散。
张岩站在悬崖边,听着身后传来的恭贺声,目光却投向了远处翻涌的海面。
“还没完。”他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看向最后一间还紧闭着的石室。
那里是杨玄真闭关的地方,也是这四人中资质最好、希望最大的一个。
按理说他早该出关了,可直到现在,里面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张岩眉头微皱,准备上前查探时,那扇沉寂了许久的石门轰然开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人都要凝练浑厚的灵压,如潮水般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