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冰凿敲击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随着寒烟指尖最后一缕寒气收敛,那头庞然大物彻底断了生机。
鲜红且滚烫的鲸血顺着冰层裂缝蜿蜒流下,刺鼻的腥甜味在海风中疯狂扩散。
张岩站在岸边的一块黑褐色礁石上,被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熏得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到那群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张家修士,此时正像见了蜜糖的蚂蚁,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剥皮刀和引血瓶,在那座巨大的“冰山”上上蹿下跳。
他注意到,李玉林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度的亢奋。
那老头嘴里嘟囔着什么“龙骨有救了”,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半个身子都快钻进云鲸兽那被豁开的皮肉里去了。
寒烟神情冷肃地悬浮在半空,白色的裙摆被染上了一点暗红的血迹,她没有参与分割,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一颗拳头大小、流转着水润灵光的妖丹。
那东西散发的波动,让离得老远的张岩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远处海平线上突兀地出现了两道白色的水线。
“铛——铛——铛——!”
了望塔上挂着的古铜钟突然急促地鸣响,那声音沉闷而焦躁。
张岩猛地转过身,手搭在眉骨处远眺。
视线中,两艘带着明显破损、桅杆都断了大半的宝船正歪歪斜斜地朝这边疾驰。
那是烟霞盟的制式法船,船头那个金色云纹,他曾在张家的藏书阁里见过相关的绘卷。
“是杨钧承回过味儿来了。”张岩低声自语,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三步,让自己完全隐藏在礁石的阴影里。
寒烟的动作更快,她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一瞬便收起了妖丹,整个人如一道利剑般拔地而起,冷冽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
刚才还沉浸在收获喜悦中的修士们动作齐齐一僵,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备战!”寒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那两艘宝船在离岸数百丈处生生止住,杨钧承站在甲板前端,身边多了一个身材矮胖、披着深紫色斗篷的男子。
张岩从刚才跑过身边的巡哨口中听到一个名字:鹿希庆。
“寒烟!你竟敢坏我烟霞盟的好事!”杨钧承的怒吼声隔着海浪传过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此时狰狞无比,眼底透着浓浓的肉疼。
那头云鲸兽是他耗费了大半月才磨掉半条命的猎物,本想引到深海再收网,没曾想却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但他身边的鹿希庆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目光在寒烟那冰冷得过分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冰封鲸尸,眼神里满是忌惮。
“寒烟仙子,做事不要做太绝。”杨钧承虽然言语狠厉,但张岩看得真切,那姓杨的脚跟正不自觉地往后缩。
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张岩在前世见过太多,“这云鲸兽是我们烟霞盟盯上的,你大方岛如今势单力薄,难道真想为了这点畜生血肉,跟我们盟主过不去?”
寒烟连一句话都没回。
张岩看到她左手在袖中轻轻一抹,一张通体流转着紫黑色电芒的符箓瞬间出现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