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盘坐在地底灵脉的核心石室里,指尖顺着地面上繁复的阵纹一点点划过。
石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且有些扭曲。
触手之处,阵纹微凉,偶尔有一丝灵气如电流般窜过指腹,酥麻中带着刺痛。
这里是大方岛的心脏,三阶上品灵脉的源头。
可这颗心脏跳动得并不强健。
张岩眉头紧锁,停在了一处阵法节点的缺口上。
那是一个本该镶嵌中品灵石的凹槽,如今却只塞了一块灵气斑驳的下品灵石勉强顶着。
像是一个穿着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内里却打着粗布补丁。
“还是不够。”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舍得替换上去。
这几年,大方岛看着热闹,港口扩建、灵田开垦、船坞修造,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外面看着风光,内里的账本只有他这个当家人清楚。
每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恨不得榨干最后一丝灵气。
这种进退两难的窒息感,比修炼瓶颈更让人喘不过气。
进,资源跟不上;退,外面那些饿狼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张家。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块勉强运转的下品灵石上,心里那种焦灼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必须得想办法破局。
光靠这口灵泉和几亩薄田,张家撑不起那个想要崛起的野心。
海面上,咸腥的雾气比往常更浓重了几分。
两艘挂着残破风帆的宝船,正像是两头潜伏的巨兽,在大方岛外围三十里的海域无声游弋。
万文和站在船首,双手死死扣住船舷的黑铁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出的,正是大方岛那繁忙却略显杂乱的新港口。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
他驾着这两艘船,像幽灵一样绕着岛转了整整六圈。
“还在建……还在建……”万文和盯着水镜里那些忙碌的凡人工匠,嘴里低声念叨着,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五年前那一战,杨钧承被那个叫寒烟的女修吓破了胆,连带着整个黄沙岛都成了惊弓之鸟。
这次试探,本该是雷霆一击,可万文和却迟迟不敢下令。
太安静了。
大方岛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凡人在干活,整个岛屿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迷雾里。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寒烟女修在哪?
那个据说闭关多年的张家少主又在哪?
这种平静,让他嗅到了一股陷阱的味道。
“万长老!你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