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船上,韩少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罗盘,那东西滚出老远,撞在桅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韩少鸿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白鹭岛的残部首领,如今寄人篱下,看黄沙岛众人的脸色过活。
那种屈辱感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指着那依稀可见的港口轮廓,唾沫星子横飞:“那港口根本没有阵法防护!连个像样的巡逻队都没有!这就是一块肥肉摆在嘴边,你却在这儿像个娘们儿一样磨蹭了六天!贻误战机,若是让盟主知道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万文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少鸿这种丧家之犬懂什么?
他急着立功,急着洗刷耻辱,急着向新主子摇尾巴。
可万文和不想死。
他越看那座岛,心里那股不安就越浓。
那种感觉,就像是盯着一头正在沉睡的猛虎,你不知道它下一刻会不会突然睁开眼,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再等等。”万文和的声音沙哑,“再探一次虚实。”
夜色渐深,大方岛北侧的警戒哨位。
贾孟真缩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传音符,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是张家后来招募的客卿,拿着微薄的供奉,本以为是个清闲差事。
可自从那两艘鬼船出现在外海,他这颗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今夜的海风有些不对劲,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贾孟真眯起眼,借着稀薄的月光,死死盯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突然,两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从海平面下缓缓浮起。
那不是船,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海兽脊背,在波涛中若隐若现。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声大得像是擂在耳膜上的战鼓。
这就是黄沙岛的试探?
岛上的禁制大阵虽然修补过,但毕竟只是个半成品,真要硬扛筑基期的强攻,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现在的张家,就像个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得散架。
他想捏碎传音符报警,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万一看错了呢?
万一只是路过的海兽呢?
谎报军情的罪名他担不起,可若是知情不报……
就在贾孟真天人交战的时候,月牙岛方向的一处暗礁旁,一朵浪花轻轻卷过。
那里静静地停泊着一艘破旧的小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一截枯木随波逐流。
船舱内,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从礁石缝隙里捡起了一枚半截染血的珠子。
那是破阵珠的残壳,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
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摩挲着这枚残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后手腕一翻,一张淡金色的符箓无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贴着海面飞向了大方岛的核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