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下,那一点微弱的紫芒并未因海水的重压而熄灭,反而在张岩惊骇的注视下,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毫无道理地晕染开来。
海水没有沸腾,甚至没有产生气泡,它们只是凭空“消失”了。
张岩只觉眼前紫光大盛,一股并非来自于温度,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赤身裸体被置于烈日暴晒的沙漠中央,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焦糊味。
轰——!
一声并不沉闷,反而清脆如琉璃崩碎的巨响炸开。
方圆数里的海面陡然塌陷,紧接着,一道足有百丈宽的紫色火柱冲天而起,霸道地撕碎了漫天云层,将原本昏暗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
那不是凡火,那是能焚尽世间万法的毁灭意志。
张岩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数十丈,勉强稳住身形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处于火柱中心的历应元,连那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完全吐出,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护身宝甲便如薄纸般化为飞灰。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肉身,在紫火的舔舐下,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如烈阳下的积雪,消融殆尽。
唯有一枚储物戒指和那个不知材质的黑色小舟,在紫火中打了个滚,被一只有些苍白的手凌空摄走。
青禅踏火而出。
此刻的她,周身缭绕着淡紫色的火蛇,原本清冷的面容在紫光映照下显得既圣洁又妖冶,那双眸子里再无半点情绪,宛如高居九天的神灵俯瞰蝼蚁。
“这……这是紫阳天火?!”
远处正欲逃遁的赵乐山,在看到这紫色火柱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作为玄阳宗资历极深的金丹长老,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神通,这是那个曾在南崖州杀得人头滚滚、令无数宗门胆寒的女魔头柳玄烟的标志!
逃!必须逃!
赵乐山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金丹真人的风度,一口精血喷在骨钟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败的遁光,疯狂向天边激射而去。
“既然认得,便留不得你。”
青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雷之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漫天紫云仿佛听到了号令,瞬间坍塌、收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大手,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一把捞向了那道灰光。
“不!道友饶命!仙子饶命!”
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将魂魄都烧干的恐怖热浪,赵乐山发出绝望的嘶吼:“顾老祖!我家顾老祖与柳前辈有旧!看在三千年前玄阳宗曾为柳前辈……”
求饶声戛然而止。
紫色大手合拢的瞬间,那口坚硬无比的四阶法宝骨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直接气化。
至于其中的赵乐山,甚至连渣都未能剩下,彻底成为了这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除此之外,天地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大金丹高手,转瞬之间便灰飞烟灭。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张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了,这紫阳天火一出,性质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