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金丹,哪怕历应元只是个靠丹药堆上去的货色,加上成名已久的赵乐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双双陨落,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传回来。
周素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苦涩的香气钻进肺里,让她那几乎要炸裂的识海稍微清明了一丝。
她是无逅宗的掌权者,是历经了三百年杀伐才修到金丹后期的修士,她太清楚这时候任何的情绪失控都是自寻死路。
“哭什么?死的是我儿子,不是你。”
她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柄造型奇古的暗金小剑。
那是历应元出生时,她亲手打入其神魂的一枚血引。
周素云抬起右手,食指在那柄小剑的锋刃上狠狠一抹。
并非淡红色的血液,而是一股浓郁到近乎紫黑色的精血,被她硬生生从心窍中逼了出来。
随着这股精血的离体,周素云那张原本风韵犹存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了下去,额角甚至凭空多出了几缕白发。
“拿着它。”她将染血的小剑甩向吴良左,动作极狠。
吴良左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手中那柄小剑重逾千钧,一股血脉相连的疯狂杀意险些冲散了他的心神。
“元儿神魂中有点魂丝,即便他魂飞魄散,只要杀他的人身上沾了一点气息,血引便会有感应。”周素云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积压得越来越厚,仿佛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若是遇到那杀人者……别让他死得太快。”
吴良左只觉得后背发凉,不敢多言,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周素云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宗主宝座上,大殿内的龙涎香依然在烧,只是那丝丝缕缕的青烟,在忽明忽暗的残存魂灯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挣扎的幽魂。
她慢慢伸出手,摸向旁边那个本该放着儿子孝敬来的新茶的空位。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石台。
她没有收回手,就那样静静地按在那里,任由那股刺骨的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在万里之外的那片海域,除了魂灯熄灭时感应到的那一抹残存气息,她还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毁灭之意。
这种感觉,让她在极度的悲愤中,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熟悉感。
像是多年前,在那卷残缺不全的宗门秘史中,曾瞥见过的某种被永久封禁的图腾。
此时的海面上,风浪已止。
张岩顾不得身上尚未干透的血渍,正蹲在浮云舟的甲板上,一件件清理着从历应元和赵乐山身上搜刮来的残片。
哪怕是碎裂的法宝,对于现在的张家来说,也是难得的灵材。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