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望川新村的风是暖的。
东风拂过田埂,吹醒了沉睡的麦苗,青葱葱的嫩芽破土而出,挨挨挤挤地铺成一片绿毡。水泥铺就的平安路蜿蜒伸展,像一条青灰色的绸带,一头系着炊烟袅袅的村落,一头连着车水马龙的襄阳府。路两旁的杨柳抽了新枝,嫩黄的柳丝垂到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村口的老槐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手里端着粗瓷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望川烧。酒香混着槐花的甜香,在风里飘得老远。他们眯着眼,看着远处田地里忙碌的身影,嘴里唠着家常,笑声震落了槐树叶上的露珠。
“想当年啊,咱们李家坪,那可是穷得叮当响。一亩地收不了两石粟米,遇上灾年,就得啃树皮吃草根。”赵老实咂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哪像现在,土豆红薯种下去,一亩地能收五六石,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馍馍。”
旁边的张老汉点了点头,捋着花白的胡子道:“这都是托了李首领的福啊!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修水渠,造水车,盖新房,开工坊,还有那望川书院,咱们村里的娃,现在都能读书识字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前几天,我儿子从京城回来,说咱们望川新村的名声,都传到皇宫里去了!景兴帝还夸咱们呢,说咱们是大雍的典范!”
老人们的谈话声,被一阵清脆的读书声淹没。望川书院的方向,传来朗朗的诵读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童音清亮,穿透了晨雾,落在田埂上,落在水渠里,落在每一个望川新村人的心上。
书院里,赵灵溪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农政杂记》,声音清冽如泉水。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台下的学子们,坐得整整齐齐,有村里的孩子,有流民的孩子,还有从西域、北疆赶来的学子。他们的脸上,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农政杂记》有言,‘农,天下之本也’。”赵灵溪的声音回荡在讲堂里,“李首领说过,只有让百姓们吃饱穿暖,才能谈家国天下。咱们读书,不是为了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而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学子们纷纷点头,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写下“护民为本,科技兴邦”八个大字。
书院外的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李石头光着膀子,一身肌肉虬结,正指挥着工匠们,用半自动化车床打造曲辕犁。炉火熊熊,映得他的脸通红。他手里拿着一把刚打好的曲辕犁,仔细地检查着,脸上满是骄傲。
“这曲辕犁,比以前的直辕犁,效率高了三倍!”李石头对着工匠们喊道,“乡亲们用它耕地,能省不少力气!咱们再加把劲,多打造一些,送到全国各地去!”
工匠们齐声应和,手里的锤子敲得更起劲了。工坊的角落里,堆放着一排排打好的农具,曲辕犁、水车、锄头,应有尽有。这些农具,顺着平安路,运往大雍的各个角落,帮助更多的百姓,摆脱了贫困。
望川酒坊里,酒香四溢。李婉儿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褂,手里拿着账本,正在清点货物。酒坊的院子里,摆满了陶坛,坛子里装着望川烧、望川果香。伙计们正忙着装车,准备运往京城、北疆。
“这批货,是发往西域的。”李婉儿对着伙计们喊道,“一定要小心,别打碎了坛子。西域的百姓,都等着咱们的望川酒呢!”
伙计们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陶坛搬上马车。马车的车辕上,挂着望川商盟的旗号,在春风里猎猎作响。
医馆里,墨尘正坐在书桌前,潜心修订《医宗纪要》。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如泉。书桌上的宣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他毕生的行医心得。小石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认真地记录着。
“《医宗纪要》的‘草药篇’,还要再补充一些。”墨尘对着小石头说道,“西域的草药,有不少是咱们中原没有的,要把它们的药性、用法,都记录下来。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
小石头点了点头,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医馆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义诊”两个字。每天,都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医,墨尘来者不拒,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
武馆里,喊杀声震天。石破山光着膀子,手里握着开山斧,正在教民团的子弟们练斧法。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
“劈山断岳,讲究的是力从脚起,腰为轴,手为刃!”石破山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记住,咱们练拳,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望川新村!”
民团的子弟们,一个个挥汗如雨,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坚毅。自从十万大山部落来犯的消息传来后,石破山就加强了训练。但后来,那些部落的人看到望川新村的强盛,看到百姓们的团结,竟然不战而退了。太子余党的阴谋,也因为小五的情报,被扼杀在了萌芽里。
望川新村的田野里,赵大牛正带着村民们,忙着春耕。耕牛踏着春泥,蹄印深浅不一,犁铧翻起的黑土带着湿气,混着草根的清香。村民们的脸上,满是笑容。他们播下的,不仅是种子,更是希望。
“今年的收成,肯定错不了!”赵大牛对着村民们喊道,“等秋收的时候,咱们就能吃上新麦面馍馍了!”
村民们齐声应和,笑声在田野里回荡。
李望川和赵云英,正站在鹰嘴崖的山巅,俯瞰着脚下的村落。
春风拂过,吹动了赵云英的发丝。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手里挽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采的槐花。李望川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手里攥着一卷水渠规划图,眼神里满是欣慰。
“望川,你看,咱们的望川新村,真美。”赵云英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就像你说的那样,人间桃源。”
李望川点了点头,握紧了赵云英的手。掌心的粗糙触感,带着岁月的温度。他看着山下的村落,看着田里忙碌的村民,看着书院里读书的孩子,看着工坊里打铁的工匠,心里满是感慨。
十年了。
十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一个落魄秀才。那时候,李家坪贫瘠不堪,匪患横行,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靠着现代的知识,带着村民们狩猎、种地、修工坊、练民团,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想起了第一次击退土匪的喜悦,想起了第一次烧出水泥的激动,想起了第一次推广高产作物的欣慰。他想起了和李锐一起进山打猎的日子,想起了和石破山一起练兵的日子,想起了和墨尘一起探讨医术的日子。
他想起了苏凝霜在京城推行新政的身影,想起了李平安在农部推广技术的忙碌,想起了李念安在水师练兵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