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贴出去的那天,城门口的告示墙前,围满了西域的商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驼商,戴着毡帽,眯着眼睛看完了章程,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都护府的方向连连作揖:“老天爷开眼了!终于有公道了!吐蕃人在的时候,抽税五成,还动不动就抢货物,现在李主帅只抽一成,还护着咱们的安全,这日子,有盼头了!”
老驼商名叫买买提,世代在丝绸之路上跑商,吐蕃人占据西域后,他的驼队被抢了三次,儿子也死在了劫匪的刀下,从此便歇了生意,躲在城里靠卖干果为生。如今看到新的商税章程,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第二日,买买提便召集了城里的几个老伙计,凑钱买了十峰骆驼,装上了西域的葡萄干、玉石和毛毯,准备重走丝绸之路。出发前,他特意来到都护府,求见李望川。
李望川正在城楼上查看商路的修复进度,听说买买提来了,便让人把他请了上来。买买提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颤巍巍地递到李望川面前:“李主帅,这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修商路,护商旅,是西域商人的再生父母啊!”
李望川摆摆手,没有收下那块玉,笑道:“老人家客气了。修商路,护商旅,是我分内之事。这玉,您留着,卖给中原的商人,能赚不少银子呢。”
他顿了顿,又道:“您是老驼商了,熟悉商路的情况,我想请您当个商路总管,负责联络各地的商队,调解商旅之间的纠纷,工钱从商税里出,您看如何?”
买买提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李望川深深一揖:“老朽遵命!定不辜负主帅的信任!”
十日后,一条焕然一新的丝绸之路,出现在西域的戈壁之上。坍塌的烽燧被修复,焚毁的驿站重建起来,干涸的水井重新涌出清泉,沿途的烽火台连绵不绝,像是一条巨龙,守护着这条黄金要道。
第一支商队出发的那天,都护府主城的西门,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买买提骑着一头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驼铃叮当,响彻云霄。商队的骆驼背上,满载着西域的特产,商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充满了希望。
李望川站在城门口,看着商队缓缓远去,消失在戈壁的尽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随着驼铃的响起,西域的经济,将会慢慢复苏,百姓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苏凝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帅,商路通了,西域的民心,算是真正稳住了。”
李望川点点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愿如此。只是东南的战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打破了城门口的喜庆氛围。斥候翻身下马,脸色苍白,大声道:“主帅!紧急军情!漠北的回纥部落,派出了一支骑兵,在商路的西端集结,看样子,是想劫掠过往的商队!”
李望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回纥部落,是漠北的一个游牧民族,骑兵强悍,常年在边境劫掠,之前一直被吐蕃人牵制,如今吐蕃人溃败,他们便趁机南下,盯上了这条刚刚修复的商路。
“李锐!”李望川沉声喝道。
“末将在!”李锐从人群中走出,抱拳领命。
“你率领五百斥候,星夜驰援商路西端,务必要保住第一支商队!记住,不可恋战,若回纥骑兵势大,便退回烽火台,点燃狼烟,我会让石破山率领步兵随后赶到!”
“遵命!”李锐转身翻身上马,率领五百斥候,朝着西边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天黄沙。
苏凝霜看着远去的骑兵,忧心忡忡道:“主帅,回纥骑兵来势汹汹,李锐将军只有五百人,怕是……”
李望川沉声道:“无妨。烽火台已经修好,只要能守住三日,石破山的步兵就能赶到。回纥人虽然强悍,但他们长途奔袭,粮草不足,拖不起。”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戈壁,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天边的星辰,一颗颗亮了起来。驼铃的声音,似乎还在风中回荡,而铁骑的蹄声,却越来越近。
这条路,想要真正太平,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夜色渐深,都护府主城的西门,依旧亮着灯火。李望川站在城楼上,久久未动,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