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海风,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刮在人脸上,刺骨的凉。
时值深冬,港内的海水泛着墨色的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曾经千帆竞渡、商贾云集的码头,如今已是一片狼藉——被烧毁的战船残骸斜斜地插在浅滩上,船板焦黑,桅杆断裂,像是一具具倒伏的巨兽骸骨;码头上的商铺门窗洞开,货架倾倒,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染血的丝绸;几个幸存的渔民蜷缩在残破的窝棚里,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言不发。
港口的防御工事上,水师士兵们身着单薄的号服,握着冰冷的长枪,警惕地望着东南方向的海面。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惶恐,眼底却燃着一丝不甘的火焰。
三日前,一支高丽的商队,打着“互通有无,睦邻友好”的旗号,驶入泉州港。水师提督按照大雍与高丽的盟约,准许他们靠岸交易。谁曾想,这支商队的船只里,藏着的不是丝绸茶叶,而是全副武装的高丽士兵。
夜幕降临之时,高丽士兵突然发难,斩杀了港口的守卫,打开了城门。早已埋伏在港外的倭国海盗船趁机涌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夜之间,泉州港的半边天,被火光染红。
消息传到李家坪时,李望川正拿着陈风带回的情报,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眉头紧锁。情报上的字迹,是陈风用烧焦的木炭写的,歪歪扭扭,却字字泣血——“高丽背盟,引倭寇袭港,烧杀抢掠,百姓死伤逾千,粮草军械损失无数,水师退守内港,危在旦夕。”
“背信弃义!”李望川猛地一拳砸在槐树上,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掉落。他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烧,“高丽国主,竟敢撕毁盟约,勾结倭寇,屠戮我大雍百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身后,李石头、王小五、陈风等一众工匠和斥候,皆是义愤填膺,纷纷攥紧了拳头。
“主帅,高丽狼子野心,早就觊觎我大雍东南沿海的富庶之地!”陈风沉声道,“末将侦查时发现,高丽的战船,半数以上都载着倭国的海盗。这些海盗,个个凶残成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倭寇更是畜生不如!”王小五咬牙切齿道,“他们不仅抢钱抢粮,还掳走了许多年轻女子和孩童,听说要带回倭国,充作奴隶!”
李望川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沿海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状。他想起了当年北狄入侵北疆时,那些被屠戮的村落;想起了吐蕃攻占西域时,那些哀嚎的百姓。乱世之中,百姓何其无辜!
“主帅,东南不能再等了!”李石头上前一步,沉声道,“飞艇已经改造完毕,随时可以再次升空侦查。末将愿率领工匠,连夜赶制更多的铁炮和手榴弹,支援水师!”
“末将愿率领斥候队,潜入联军内部,收集情报,扰乱敌营!”陈风抱拳请战。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一众将士纷纷请战,声音铿锵,响彻云霄。
李望川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制定破敌之策,驰援东南,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诸位稍安勿躁。”李望川沉声道,“高丽与倭国联军,战船数量是我水师的三倍,且装备了新式火炮和水雷,硬拼绝非上策。我们需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风,你率领斥候队,再次乘坐飞艇升空,重点侦查联军的水雷布置位置和新式火炮的弱点。记住,务必小心,避开联军的侦查范围。”
“末将遵命!”陈风抱拳领命。
“李石头,你率领工坊的工匠,日夜赶工,制造铁炮、手榴弹和飞艇的备用零件。同时,将热气球也全部改良,加装通讯装置,用于水师的战场侦查。”
“末将遵命!”李石头大声应道。
“赵灵溪,你负责联络望川书院的学子,组织民团,运送粮草和伤员。同时,将沿海遭难的消息传遍山南道,号召百姓支援东南战事。”
李望川的目光望向人群中的赵灵溪,后者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望川放心,灵溪定不辱使命。”
“还有,”李望川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我命令,召回分散在各地的精锐,整合兵力,随时准备驰援东南!”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忙碌起来。
李家坪的工坊里,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望川书院的操场上,学子们正在紧张地操练;村口的道路上,民团的队伍源源不断地集结,扛着粮草,推着担架,朝着东南方向进发。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李家坪的热血与斗志。
与此同时,泉州港的内港里,李念安正站在一艘战船的甲板上,望着港外的联军战船,眉头紧锁。
她女扮男装,化名“李安平”,在水师中担任校尉,负责训练新兵。这几日,她亲眼目睹了联军的凶残,也亲眼目睹了水师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