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答腊重镇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严阵以待,主战派拥立新王,气焰嚣张,而朝堂阉党诬陷的急报在手,李望川立于靖海一号船头,剑眉紧蹙,玄色铠甲上的血渍未干,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甲板上众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先开口。
“大都督,苏门答腊蛮夷不知死活,不如先踏平此城,再回京自证!”李铁柱副将性子最烈,率先抱拳请战,“阉党余孽藏头露尾,朝堂自有陛下明察,南洋不平,后患无穷,我等将士愿随大都督,荡平苏门答腊!”
“对!先平南洋,再回京城!”将士们齐声附和,战意冲霄,皆愿以战功为证,洗刷大都督不白之冤。
李望川抬手压下众将士声浪,目光扫过海图上倭国疆域,沉声道:“南洋兵变,苏门答腊不足为惧,可倭国刚降,根基未稳,若我率军入京,倭国必生异心,趁虚作乱,东南沿海又将遭难,先稳倭国,再定南洋,最后回京,方为万全之策!”
话音刚落,了望兵高声禀报:“大都督!倭国使者驾快船而来,打着求和白旗,声称奉天皇旨意,有要事求见!”
众人皆是一愣,倭国已然签下降书,质子已押,此刻遣使再来求和,想必是听闻水师南下南洋,朝堂生变,心中不安,怕水师弃倭国不顾,又或是想加码示好,以求自保。
“传他登船!”李望川沉声下令。
不多时,一名身着倭国朝服的使者,神色恭敬,捧着锦盒,快步登船,跪地叩首,行三跪九叩大礼:“大雍镇海大将军在上,小使奉我天皇陛下旨意,特来拜见,愿再向大雍奉上厚礼,只求大将军庇佑倭国安稳,永守盟约!”
李望川居高临下,神色淡漠:“倭国已签降约,质子、赔款、割城皆已履约,何来再求和一说?”
使者连忙叩首,语气卑微:“大将军明鉴,我天皇陛下感念大将军天恩,除先前约定,额外奉上白银三十万两,粮草二十万石,另献倭国铸炮、造船匠人两百名,尽数交由大将军差遣;再者,天皇愿下令,举国取缔海盗行当,凡境内有海盗余孽,皆由倭国自行清缴,首级交由水师查验;另开放倭国京都外港,许大雍商队直达京都贸易,商税减半,只求大将军留兵驻守割让两城,震慑四方,护倭国沿海安宁。”
这话一出,众将皆是侧目,倭国此番加码,诚意十足,白银粮草倒在其次,两百名铸炮造船匠人,乃是无价之宝,李石头工坊正缺熟练匠人,有这批人相助,新式火器、战船必能更快研制;开放京都外港,更是将倭国核心贸易权拱手相让,可见倭国天皇是真的怕了,怕水师离去,南洋战火波及,更怕水师秋后算账,彻底覆灭倭国。
使者见李望川不语,连忙将锦盒呈上,里面是倭国天皇亲笔手书,字字恳切,还有匠人名单、粮草交割清单,加盖皇室玉玺,绝无虚言。
李望川接过锦盒,翻看手书与清单,眼底波澜不惊,沉吟片刻开口:“倭国天皇既有诚意,本督应允,额外赔款粮草,限一月内交割至泉州港;匠人即刻随船前往泉州,交由李婉儿安置,编入战船工坊;京都外港通商,按大雍商规行事,商税减半可依,却需严查违禁货物;清缴海盗余孽,限三月内完成,届时本督会派斥候查验,若有隐瞒,即刻撕毁盟约,踏平京都!”
“遵大将军令!小使定如实禀报天皇,一一照办!”使者喜出望外,连连叩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李望川令将士收下清单,安排使者在偏船歇息,随即对众将下令:“倭国之事已定,无后顾之忧,李念安听令!”
“女儿在!”李念安跨步出列,身姿挺拔。
“命你率靖海五至二十号战船,共十五艘,将士一万五千,驻守倭国割让两城,全权负责倭国沿海防务,督查倭国清缴海盗、交割赔款匠人,待倭国诸事办妥,即刻南下支援苏门答腊,荡平南洋叛逆,此战无需顾忌,敢顽抗者,踏平城池,斩草除根!”
李望川语气果决,又递过尚方宝剑:“赐你尚方宝剑,代我行事,副将以下,先斩后奏!”
“女儿领命!定不负爹所托!”李念安双手接过尚方宝剑,跪地接令,神色郑重,随即转身点兵,战船即刻启程,朝着倭国割让两城疾驰而去。
安顿好倭国事宜,李望川心中大石落地,转头处置南洋与朝堂之事,对着李锐道:“李锐,你带三艘斥候船,星夜兼程,快马入京,面见陛下,呈上海战捷报、高丽倭国降书,以及阉党余孽周奎谋逆证据,顺带将倭国加码求和手书一并呈上,告知陛下,臣愿即刻回京自证,然南洋未平,暂留主力战船震慑,已派李念安领兵平南洋,臣自带亲兵小队,轻装简行,不日便至京城。”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都督所托,面见陛下,禀明实情!”李锐抱拳,即刻挑选精锐斥候,备马启程,快船先行靠岸,换乘快马,直奔京城。
随后李望川令副将率二十艘战船,携粮草军械,驻守万涛礁,接应李念安后续大军,又令余下二十艘主力战船,暂缓南下,原地休整,救治伤员,清点军械,自己则挑选五百精锐亲兵,备好快船,舍弃厚重铠甲,换一身轻便劲装,只带长剑与尚方宝剑,即日启程回京,临行前,亲笔修书两封,一封送泉州李婉儿,令其稳住通商大局,筹措军费,支援南洋与辽东;一封送平壤苏凝霜,令其协助朝廷官员,稳住高丽,严防高丽残部与阉党勾结。
快船启航之日,水师众将士立于船头,齐齐跪拜:“恭送大都督!愿大都督早日洗清冤屈,平安归来!”
“诸位将士,坚守海疆,护我百姓,待我回京归来,与诸位再荡平南洋,安我大雍海疆!”李望川立于快船船头,拱手回礼,海风卷着衣袍,身姿挺拔如松。
快船轻便,速度极快,一路朝着泉州方向疾驰,沿途沿海港口,百姓听闻镇海大将军回京,皆夹道相送,焚香祈福,不少百姓自发送来干粮、清水,热泪盈眶,高呼“大都督清白”,李望川一一谢过,心中暖意涌动,愈发坚定,此番回京,定要揪出阉党余孽,肃清朝堂奸佞,还自己清白,更还朝堂清明,护百姓安稳。
行至泉州港,李婉儿早已带着商盟众人与留守水师在码头等候,见李望川轻装简行,只带五百亲兵,连忙上前:“大都督,阉党诬陷之事,婉儿已然知晓,商盟在京城有分号,已派人打探消息,此次诬陷你的,是魏忠贤(化名)余党,联合太子赵瑾残部,借你拥兵在外,造谣生事,陛下虽未轻信,却架不住群臣施压,才下旨催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