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官道之上,马蹄急促,尘土飞扬,李望川策马立于城门下,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紧绷,眉头拧成川字,方才亲兵那番急报,字字如重锤砸在心头。石破山于他,亦师亦友亦兄弟,从鹰嘴崖初遇,同抗土匪,共拒北狄,三出征战,一路并肩,那份过命的交情,早已超越君臣,此刻听闻兄弟病危,他恨不得即刻飞至北疆。
“望川,稍安勿躁!”苏凝霜带着几名医官,拎着药箱快步赶来,素衣沾尘,却步履沉稳,她一把拽住马缰,急声道,“北疆距京城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需半月,你这般贸然前往,无药无医,若半路听闻噩耗,反倒乱了分寸。我已让人去太医院请了圣手,带足救命药材,李锐也已派斥候先行出发,送应急丹药,传信北疆守军悉心照料,你先等一等,待太医与药材齐备,再动身不迟!”
李望川攥紧马鞭,指节泛白,望着北疆方向,眼底满是焦灼,却也知苏凝霜所言极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急躁,沉声道:“好,就等一个时辰,多一分准备,石兄弟便多一分生机。”
一旁李锐躬身道:“大都督,属下已安排妥当,二十名精锐亲兵随行护驾,快马十匹,轮换骑行,争取十日之内抵达北疆;另外,属下已让人将石将军病重之事,同步告知景兴帝,想必陛下会有圣谕与赏赐,太医院那边,定会派最好的太医前往。”
话音刚落,远处马蹄声响起,一名禁军太监带着两名太医,捧着药箱疾驰而来,高声唱喏:“陛下有旨,李望川接旨!”
李望川翻身下马,跪地接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尖亮:“石破山忠勇双全,戍守北疆,劳苦功高,今病重,朕心甚忧。赐太医院院正随行诊治,圣药百颗,黄金千两,用于诊治;另令李望川,携旨前往北疆,代朕探望,安抚北疆守军,查明石将军病因,钦此!”
“臣遵旨!”李望川谢恩起身,太医连忙上前见礼,言明所带圣药皆是对症之药,可暂缓石破山病情,李望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半个时辰后,车马齐备,太医、药材、亲兵皆已就绪,苏凝霜将一个包裹递给他,里面是亲手缝制的棉衣与干粮,轻声道:“北疆苦寒,你身子骨虽健,也需注意保暖,干粮是云英亲手做的红薯饼,你爱吃的。此去北疆,万事小心,石将军那边有太医,你莫要太过忧心,我在京城打理好后续,等你归来,再一同归乡。”
李望川接过包裹,指尖触到棉衣的暖意,心中动容,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辛苦你了,京城诸事,还有通商细则,皆托付于你,我去去就回。”
“放心去吧。”苏凝霜点头,眼底满是担忧,却无半分牵绊。
李望川翻身上马,不再多言,扬鞭大喝:“出发!”二十匹快马疾驰而出,马蹄声震彻官道,朝着北疆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中,苏凝霜望着那道背影,久久伫立。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轮换,不避风霜,李望川衣不解甲,食不甘味,日夜兼程,原本十日的路程,竟只用了八日便抵达北疆边境。北疆守军早已在城外等候,见李望川到来,纷纷跪地行礼,神色急切:“护国公!您可来了!石将军这几日水米不进,高热不退,太医的应急丹药虽暂缓病情,却依旧昏迷不醒!”
李望川心中一紧,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军营走去,边走边问:“石将军病因查明了吗?是积劳成疾,还是另有隐情?”
守军统领面露难色,低声道:“起初以为是常年戍边,风餐露宿,积劳成疾,可昨日太医诊脉,言将军体内有微弱毒素,绝非自然发病,只是毒素诡异,太医一时难以查明根源。”
“毒素?”李望川脚步一顿,眼底寒光暴涨,“查!给我彻查!石将军身边之人,近日接触之物,所用药膳,尽数排查,但凡有嫌疑者,一律扣押,严加审讯!敢对石将军下手,不管是谁,定要他碎尸万段!”
“属下遵命!”统领不敢怠慢,即刻传令下去,全军上下,即刻排查。
李望川快步走入石破山的营帐,帐内药味浓郁,石破山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昔日那个能举百斤巨石、挥斧斩敌的壮汉,此刻瘦得脱了形,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太医正坐在榻边诊脉,见李望川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护国公。”
“石将军情况如何?”李望川快步上前,握住石破山枯瘦的手,入手冰凉,心中一阵刺痛。
“回护国公,石将军体内毒素顽固,与劳累叠加,伤及根本,万幸圣药压制及时,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依旧昏迷,需慢慢调理,找到毒素根源,对症施药,方能痊愈。”太医躬身回道。
李望川点头,沉声道:“全力诊治,所需药材,不管多珍贵,即刻传令京城与泉州,火速送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石将军性命。”
“属下遵命!”太医应声,即刻调配药材,施针救治。
李望川守在榻边,望着石破山的模样,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鹰嘴崖初见,石破山身负冤屈,却依旧心怀家国,不肯为阉党所用;野狼谷之战,他挥斧冲锋,身先士卒,血染征袍;东南海战,他虽在北疆,却依旧派人送来北疆战马,助力水师;这般忠勇之人,竟遭人暗害,李望川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即刻揪出幕后黑手。
三日后,排查有了结果,守军统领拿着供词,快步走入营帐,神色凝重:“护国公,查到了!是石将军身边的亲兵队长,乃是太子赵瑾余孽,潜伏北疆多年,近日收到旧部指令,在石将军的汤药中,下了慢性毒素,意图扰乱北疆防务,接应北狄残部反扑!那亲兵队长已被拿下,严刑拷打之下,尽数招供,幕后主使,是太子旧部核心成员,潜伏在兵部任职!”
“兵部!”李望川眼底杀意凛然,接过供词,字字诛心,“好一个太子余孽,死到临头,还敢作祟!传令下去,将那亲兵队长斩立决,首级悬挂北疆城头,示众三日;另外,修书一封,快马送回京城,交于陛下,即刻彻查兵部,捉拿太子旧部核心成员,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属下遵命!”统领应声,即刻下去处置。
又过了五日,石破山终于苏醒,见李望川守在榻边,虚弱地开口:“大都督,你怎会在此?东南战事已了?”
“石兄弟,你安心养伤,东南早已靖安,高丽倭国皆已归降,南洋诸国也已臣服,天下太平。”李望川扶他坐起,喂他喝了口汤药,温声道,“你遭人暗害,是太子余孽作祟,幕后黑手已查到,陛下定会彻查,你且安心养伤,北疆防务,有我在,万无一失。”
石破山闻言,眼中满是愧疚,挣扎着想要起身:“属下无能,竟遭奸人暗算,险些误了北疆防务,还请大都督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