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则调派了二十名精锐护卫,皆是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之人,交由李望川随行。这些护卫不仅擅长格斗与侦查,还懂野外生存之术,足以护得李望川一行人的安全。他还亲自带人巡查了新城周边,肃清了几股零星的土匪残余,确保李望川离城之路畅通无阻。
赵大牛则忙着梳理新城的政务,将各项事务一一归类,制定详细的章程,标注出需要注意的细节,还召集了新城的乡老与各坊主事,告知他们先生归隐的消息,安抚众人的情绪。他虽心中不舍,却也知道,唯有打理好新城的事务,才能让先生安心归隐。
赵云英与苏凝霜则在院中收拾行装。赵云英将家中的衣物一一叠好,皆是粗布衣衫,耐穿耐磨,又将平日里积攒的草药仔细包好,这些草药皆是墨尘生前留下的,能治跌打损伤与风寒感冒,深山之中缺医少药,这些东西必不可少。她还特意磨了几袋面粉,装了几罐腊肉与咸菜,皆是李望川平日里爱吃的。
苏凝霜则整理着李望川的书籍与手稿,有农书、兵书,还有这些年李望川记录的农业技术、兵法策略、工坊研制的心得。她将这些书籍与手稿仔细装订成册,放入木箱中,轻声道:“这些皆是先生的心血,带到深山,闲暇时亦可翻看,日后若有机会,还可整理成册,传给后人。”
赵云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望川这辈子,心心念念的都是百姓,都是这些农务、军务,即便到了深山,怕是也放不下。也好,有这些书陪着他,他也不会觉得孤单。”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着过往的日子,从李家坪的饥寒交迫,到望川新城的太平盛世,数十载风雨,皆在眼前。如今即将前往深山,虽有不舍,却也有对平静生活的期待。
李望川则每日依旧晨起耕作,午后便去新城各处走走,看看农田里的庄稼,看看工坊里的研制,看看书院里的孩童,看看街头巷尾的百姓。他走到望川书院门口,听着里面琅琅的读书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书院里的孩童,皆是李家坪与周边村落的孩子,还有不少流民的孩子,他们在这里读书识字,学习农务、算术,日后皆是望川新城乃至大雍的希望。
他走到冶铁工坊,看着李石头带着工匠们研制新的农耕机械,铁水在熔炉中翻滚,工匠们汗流浃背,却依旧干劲十足。他走到平安路的路口,看着商队络绎不绝,马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商人们面带笑意,满载着货物前往各地。他走到田埂上,看着村民们在田里劳作,曲辕犁翻起泥土,水车转动,浇灌着庄稼,庄稼长势喜人,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每一处,皆是他数十载心血的见证,每一处,都让他心中满是欣慰。只是,他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这日,李婉儿派去十万大山的人手传回消息,已在十万大山深处寻得一处宝地,那里山清水秀,有溪流环绕,地势平坦,周边无土匪与野兽滋扰,宅院已搭建完毕,田地也已开辟,物资也已置办妥当,只待先生一行前往。
李望川得知消息后,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就定在三日后,离城。”
消息传开,望川新城的百姓皆面露不舍,纷纷来到李望川的宅院前,有的送来粮食,有的送来布匹,有的送来自家种的蔬菜,皆是朴实的心意。李望川一一谢过,却并未收下太多,只收了几束青菜,几个馒头,笑道:“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我只是归隐深山,并非远走他乡,日后定会时常下山探望大家。望川新城就拜托诸位了,愿大家安居乐业,岁岁平安。”
百姓们闻言,皆是红了眼眶,有人哽咽道:“望川公,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舍不得您啊!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常回来看看我们!”
“一定,一定。”李望川笑着点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望川新城的百姓便已聚集在官道两旁,从宅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新城城门,皆是前来送行的。赵大牛、李锐、李婉儿、李铁柱、李石头、小五等人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穆,眼中满是不舍。
李望川身着粗布长衫,赵云英与苏凝霜跟在身旁,身后是二十名精锐护卫,推着几辆简易的木车,车上装着行装与书籍。他走到众人面前,一一拱手,沉声道:“诸位,我走了。望川新城,就拜托诸位了。”
“先生放心,我等定当守好新城,护好百姓!”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在晨光中回荡。
李望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赵云英与苏凝霜也各自上马,护卫们推着木车,跟在身后。
“望川公,一路走好!”
“望川公,常回来看看!”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不舍与敬重。不少人泪流满面,朝着李望川的方向躬身行礼,久久不肯起身。
李望川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望川新城,望川书院的飞檐、冶铁工坊的烟囱、田埂上的庄稼、官道旁的百姓,一一映入眼帘。这是他数十载心血浇灌的土地,是他护了一辈子的百姓,心中满是不舍,却也带着释然。
他抬手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护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晨光,扬起一路尘土。
官道两旁的百姓,依旧躬身行礼,望着李望川一行人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而此时,京城的皇宫之中,景兴帝赵钰看着李德全带回的奏折,得知李望川不仅拒绝了封赏,还决意归隐十万大山,心中满是感慨与愧疚。他抬手轻抚奏折,轻声道:“望川公,朕负你了。你为大雍鞠躬尽瘁,朕却未能护你周全,让你受此猜忌,只得归隐深山。朕在此立誓,定当守好这天下,护好这百姓,不负你数十年的付出,不负你护民的初心。”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十万大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敬重。他知道,李望川虽归隐深山,却依旧是大雍的定海神针,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而前往十万大山的路上,李望川一行人行至一处山岗,他勒住马缰,再次回头望了一眼望川新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总觉得,此次归隐,并非就此安稳,太子残余势力一日不除,朝中一日不宁,这天下的太平,便一日难安。而他归隐深山,虽断了朝中之人的猜忌,却也成了孤家寡人,若朝中宵小真的要对望川新城下手,他远在深山,怕是难以及时相助。
一念及此,他眉头微蹙,沉声道:“锐子,让斥候加快速度,密切关注京中与新城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传信于我。”
李锐抱拳应道:“先生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斥候们会日夜巡查,及时传递情报。”
李望川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带着一丝隐忧。他总觉得,一场新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