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砍来的杉木,皆是结实挺直的好料,李勇带着众人,先将屋后的空地平整好,用青石铺出地基,再将杉木锯成合适的长度,凿出榫卯,一根根拼接起来,搭建屋架。这些护卫虽都是军人,却也跟着工匠学过些搭建的手艺,动作麻利,榫卯拼接得严丝合缝,不过半日功夫,两间偏屋的屋架便立了起来。
赵云英和苏凝霜则带着人,将和好的泥膏糊在屋架的缝隙间,又将割来的茅草铺在屋顶,一层叠一层,压得严严实实,防止漏雨。屋前的菜地,被分成了四小块,用小石子垒出田埂,整整齐齐,只等撒下种子,便能播种。溪边的洗衣台,用几块大青石拼搭而成,平整稳固,旁边还搭了个竹制的晾衣架,实用又雅致。
屋前的空地上,护卫们用青石铺出了一条小径,从院门直通堂屋,又从堂屋通到溪边和菜地,小径两旁,还移栽了几株从山中挖来的野菊和兰花,虽是野花,却也透着清新雅致,为这简陋的宅院添了几分生机。
众人从清晨忙到日暮,又从日暮忙到深夜,只有歇息时才吃几口干粮、喝几口溪水,油灯在院中亮着,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原本简陋的宅院,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渐渐变得整齐规整,有了家的模样。
堂屋的窗户被糊上了新的桑皮纸,透光却不刺眼;屋内的地面铺了一层细沙,又用黄泥夯实,平整干净;偏屋一间放着农具、杂物,收拾得井井有条,另一间辟出了小工坊,摆上了石磨、案板、陶瓮,能磨面、做酱、腌菜;屋前的菜地整饬完毕,只等撒种;溪边的洗衣台、晾衣架一应俱全;院门外还扎上了竹篱笆,篱笆上爬着几株从山中牵来的紫藤,虽还未开花,却已抽出新藤,生机勃勃。
忙完最后一点活计,已是深夜,众人皆是满身尘土,疲惫不堪,却看着眼前整饬一新的宅院,心中都透着一股踏实。赵云英走到院中,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眼中的焦灼消散了几分,轻声道:“这样一来,就像个家了,等望川回来,定会喜欢的。”
苏凝霜靠在她身旁,点了点头,眼中也满是温柔:“是啊,等他回来,我们便在菜地里撒下种子,种上他爱吃的黄瓜、西红柿,再养些鸡鸭,日子定能安安稳稳的。”
李勇带着护卫们轮流守夜,其余人也各自歇息,院中终于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还有溪水流淌的叮咚声,伴着山风,格外清幽。
赵云英和苏凝霜躺在堂屋的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两人并肩躺着,轻声聊着天,聊着当年在李家坪的日子,聊着望川新城的百姓,聊着日后的平静生活,聊着聊着,便说起了李望川,说起他的务实,他的坚韧,他的护民之心,说起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凝霜,这辈子能嫁给望川,我从未后悔过。”赵云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情,“他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却给了我安稳,给了我依靠,更给了百姓们一条活路。这辈子,能陪着他,看着他一步步实现心中的愿,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便足矣。”
苏凝霜心中一暖,轻声道:“能遇到望川公和姐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施展所长的机会,更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往后的日子,我愿陪着你们,守着这方山水,守着这份安稳。”
两人聊着,眼中都泛起了湿意,却不是悲伤,而是对未来的期盼,对李望川平安归来的期许。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院门外的竹篱笆旁,那几株紫藤的新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期盼着归人。而赵云英和苏凝霜,也迎着晨光,走到屋前的菜地旁,手中拿着备好的种子,眼中满是希冀——她们要把种子撒下去,就像撒下对未来的期盼,等着种子发芽、生长,也等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踏着晨光,平安归来。
只是,就在她们准备撒下种子的那一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护卫的呼喊声:“苏姑娘!赵夫人!山下传来消息,先生他……先生他在新城外遭遇了贼寇的埋伏!”
赵云英手中的种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她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苏凝霜连忙扶住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却强作镇定,沉声道:“慌什么!细细说来,先生如今情况如何?”
晨光洒在院中,却驱不散突如其来的寒意,那份刚刚燃起的希冀,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攥紧,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