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压下来,铁路试车台上的灯火被晚风扯得轻晃,雍和一号钢铁身躯静卧钢轨,余温未散,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绷紧的杀机。斥候带回的密报如同一道冰刃,挑明了三日后通车大典上最阴毒的布局——死士藏于使团,炸炮藏于贡车,猛火油埋于台下,只待蒸汽机车驶过观礼台,便内外齐发,血染盛典,嫁祸大雍,再引西洋舰队跨海强攻。
景兴帝赵钰立在站台边缘,龙颜沉凝,数十年帝王定力未曾动摇,却也清楚这一局稍有不慎,便是千古盛事变千古惨案,万邦臣服变万邦反目。
“先生,叛匪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在大典前动诸国使节。”赵钰声音压得低沉,“搜,则失礼;不搜,则涉险。”
李望川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望川工城方向零星亮起的清光,语气平淡却稳如磐石:“礼要守,局也要破。亮其光,固其基,安其心,显其强,让他们藏不住、动不得、等不起。”
他所言的“光”,众人皆明——便是匠师学堂秘研半载、初窥门径的电化之术。
不多时,一行人轻车简从,避开喧嚣,直抵工城最深处的试制院落。此处守卫皆为李石头亲选的心腹匠人,甲械在身,寸步不离,寻常人连靠近三丈都不可得,是大雍最隐秘、最前沿的技道之地。
室内无烛无灯,只靠几台手摇发电机悬着微弱辉光。玻璃罩内细炭丝燃出柔和清光,不烟不燥,不风不摇,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寂而庄重。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匠守在机旁,手上布满烫伤与老茧,目光却亮得惊人,三年摸索、千次试错、百回焚毁,才堪堪触到“磁生电、电生光”的门径。
见李望川到来,老匠们齐齐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难掩的激动:“先生。”
李望川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中央那台改良式发电机前,指尖轻触铜质线圈与熟铁磁芯,只一触便知机括平衡、绕组规整、气压传动衔接稳妥,已初具实用根基。
“今日起,不再藏于暗室。”他声音平缓,却定下方向,“以蒸汽机为动力,取代人力摇转,持续供电,点亮站台、城楼、驿道、使节行营与观礼台,三日前全线通明。”
领头老匠一怔,随即热泪盈眶:“先生……我等日夜苦研,便是盼这一日,能让电化之光,照见天下!”
李石头立刻上前接令,声如洪钟:“今夜我便坐镇工坊,调最好的匠人、最足的铜料、最坚的磁石、最稳的蒸汽机,通宵铺线、装机、挂灯,保证大典之日,清光彻夜,亮如白昼!”
李望川微微点头,又指向一旁堆叠的锌铜电池、绝缘导线、瓷质开关与简易电流计:“电之用,不止于光。以电转机,可鼓风、可抽水、可磨面、可驱床;以电传信,可千里通音、万里传警,边烽一动,京畿即知。此技深耕,日后可安边、可便民、可济急、可治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向即将展开的医疗与民生布局:“光可照暗,技可强邦,医可救生。三者相辅,方为盛世。铁路通,则物速达;电力兴,则机日巧;医道备,则民无夭。三日后大典亮灯,显我工力;大典之后,便推医制,广设药局、医馆、防疫、救伤之法,让生民安乐,内外皆安。”
一语既出,在场之人皆明其意。
强兵、强工、强农、强商之后,下一步便是强医、安民、固本——正好承接后续医疗体系完善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