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秋风卷着咸腥的海雾,漫过泉州港的十里码头,帆樯如林,商船连绵,望川商盟的漕船、南洋的番舶、沿海的渔船密密麻麻泊在港内,码头上人头攒动,粮袋、丝绸、瓷器、茶叶堆积如山,挑夫、商贩、船工往来如梭,吆喝声、笑语声、海浪拍岸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四海升平的繁华盛景。
港外海域,数十艘漆成深青色的水师战船列成战阵,船身以水泥加固,甲板平整宽阔,船舷两侧架着一尊尊寒光闪闪的铁炮,简易蒸汽机推动明轮,让战船在海面之上进退如风,这便是大雍水师都督李念安麾下的东南海防主力,也是让南洋诸国、倭国海盗闻风丧胆的“海上铁壁”。
战船主舰“靖海楼”的甲板上,一道银甲倩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海风掀起她的披风与发丝,英气逼人。
正是如今执掌大雍水师、镇守东南万里海疆的水师都督——李念安。
她年方二十出头,面容继承了母亲赵云英的温婉,眉眼间却藏着父亲李望川的锐利与沉稳,一身银色水师铠甲衬得她身姿飒爽,腰间佩着一柄短剑,那是父亲当年赠予她的防身之物,剑鞘上刻着“护民”二字,时刻提醒她镇守海疆的初心。
自父亲第三次出山,荡平倭国海盗巢穴、逼倭国天皇称臣纳贡之后,东南沿海已太平数载,可乱世余孽未清,总有亡命之徒妄图搅乱太平。
就在半月前,南洋几股残存的海盗残部,勾结倭国退隐的浪人武士,又裹挟了数十艘走私番船,在南海三沙一带盘踞,劫掠过往商船,杀害船工商贩,甚至偷袭沿海渔村,烧杀抢掠,妄图死灰复燃,搅乱东南海防。
沿海百姓一时人心惶惶,望川商盟的商船不敢出海,渔村紧闭门户,昔日繁华的海上商路,险些再次陷入阴霾。
李念安接到急报之后,二话不说,亲率五十艘精锐战船,星夜奔赴南海,誓要彻底肃清海盗,永绝东南海患。
“都督!”
一名水师校尉快步走上甲板,手中捧着海图,神色振奋:“前哨斥候回报,海盗船队全部盘踞在三沙暗礁群内,共计大船三十七艘,小船百余艘,匪众三千余人,为首的是当年倭国海盗首领的义子佐藤野,此人凶残成性,手里还攥着一批从黑市买来的劣质火器!”
校尉顿了顿,又道:“海盗仗着暗礁密布,我水师大船难以进入,便在礁群内饮酒作乐,毫无防备,还扬言要攻破泉州港,洗劫望川商盟的货仓!”
身旁的副将周帆,是当年跟随李望川远征倭国的老将,此刻怒目圆睁,按刀喝道:“这群跳梁小丑!当年主公率水师踏平倭国巢穴时,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如今不过苟延残喘,也敢在我大雍海疆撒野!都督,末将请战,率前锋船队,直接冲垮海盗!”
李念安目光平静,望向远处雾蒙蒙的暗礁群,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暗礁密布,大船硬闯,只会自损战船,正中海盗下怀。当年父亲远征倭国,从不逞匹夫之勇,以最小的伤亡,换最大的胜利,才是护民之道。”
她俯身指着海图,眸中闪过兵家谋略的精光:“海盗盘踞暗礁群,只守不攻,以为我军无可奈何。传令下去,分三阵行事——”
“第一阵,轻舟小队,每船五人,携带手榴弹与火箭,趁夜绕至暗礁群后侧,纵火焚烧海盗小船,乱其阵脚;
第二阵,铁炮战船,列于暗礁群出口,封锁海盗退路,炮口瞄准海盗大船,只待其逃窜,便开炮轰击;
第三阵,精锐水师,乘快船登礁,清剿残余匪众,不许放走一人,不许伤害一名被俘商船船员!”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既有父亲的务实谋略,又有她自己的果决狠辣,周帆与一众校尉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敬佩不已。
“末将遵令!”
众人齐声领命,转身下去部署,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水师将士动作娴熟,检查火器、整理战船、擦拭兵器,人人神色肃然,毫无惧色。
李念安望着茫茫大海,想起父亲当年的教诲:“水师之责,不在耀武扬威,而在护商安民,保海上通路,守沿海百姓,让渔者能安心捕鱼,商者能安心行船,幼者能安享太平,老者能安度晚年。”
永熙年间,倭国海盗横行东南,沿海村落十室九空,商船被劫、百姓被杀是常事,渔村百姓不敢下海,商贩不敢出海,沿海千里,满目疮痍。
可如今,在她与水师的镇守下,沿海百姓安居乐业,渔村日日炊烟袅袅,渔民出海捕鱼,归来便能在码头售卖鲜鱼,一斤鲜鱼十文钱,日子富足安稳;望川商盟的商船远航海外,带回无数财富,大雍的丝绸、瓷器、粮食远销南洋、西域,海上商路繁荣至极。
这太平日子,是父亲三次出山打下来的,是水师将士用性命守出来的,绝不容许海盗肆意践踏!
夜幕降临,海雾渐浓,月色被云层遮住,海面一片漆黑,正是奇袭的最好时机。
李念安一身轻甲,亲自坐镇轻舟小队,率二十艘快船,借着夜色与雾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暗礁群后侧。
礁群之内,海盗果然毫无防备,大船之上灯火通明,佐藤野与一众匪首饮酒作乐,划拳行令,海盗们或醉倒在甲板,或聚在一起赌博,连放哨的斥候都昏昏欲睡,根本没想到大雍水师会深夜来袭。
“动手!”
李念安一声令下,水师将士立刻点燃火箭,拉弓射出,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精准落在海盗小船之上,干燥的船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紧接着,一枚枚手榴弹被掷出,在海盗船队中炸开,铁屑飞溅,惨叫连连,海盗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惊慌失措,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