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眼前一黑,手撑着柴堆才没倒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反哺?这分明是集体脑补导致的物理断路!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一道红影从屋梁上悄无声息地跃下。
铁红袖稳稳地站在泥地上,手里还捏着苟长生刚才掉下的那块麦饼。
她轻轻一捏,足以崩断牙的冻饼竟然化成了齑粉。
她看着苟长生,眼底那抹赤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那是不讲理的荒古霸体在疯狂运转。
“相公,再有下回,我就把你全身骨头敲碎,把你缝在神像上面喂乌鸦。”她凑到苟长生耳边,声音温柔得让人骨髓发寒,“你想当凡人?可以。但你得死在万人眼前——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哪怕是神,也会烂,也会臭。在那之前,你得给我在这神坛上坐稳了。”
苟长生看着她,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想解释,想求饶,可对上铁红袖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
或者说,她是唯一一个清醒着陪他疯下去的人。
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破洞的屋顶。
苟长生像是认命了,他推开柴房门,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折磨了他半宿的柴刀。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着。
他记得老槐说过,这树是屯子里的根。
如果我把它砍了呢?
如果我这个“宗主”亲手毁了他们的寄托,这种荒诞的梦总该醒了吧?
苟长生怒吼一声,像是要把满心的憋屈都发泄出来,对准那老树粗壮的树干狠狠抡了过去。
“给我断!”
刀锋尚未触及树皮,异变突生。
原本干枯坚硬的树皮竟发出一阵细密的爆裂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顺着他的刀势,硬生生地将其剥开。
树皮翻卷,露出的内里不是白森森的木质,而是金灿灿、盘绕如龙的诡异纹理。
“宗主……以凡躯演天道!”
白眉叟带着一大群人疯了似地涌进院子。
他们看着那棵自残般“剥皮显圣”的老槐树,一个个伏地痛哭,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此树已通灵!宗主这一刀,是在给老槐开眼啊!”
苟长生呆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柴刀。
原本锈迹斑斑的刀背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细密的薄霜。
那霜花在晨曦下变幻闪烁,竟然渐渐拼成了四个清晰的小字:
“勿弃吾等”。
苟长生手指一松,柴刀咣当落地。
他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清朗的晨空不知何时压下了一层厚重的铅云。
空气湿冷得粘稠,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跨过山岭,朝着这片被神迹笼罩的荒村缓缓压来。
那是一种,连谎言都无法遮盖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