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王德发瞪圆的眼睛注视下,那葫芦口处,白光汇聚,一道略显模糊、却气质卓然的身影,缓缓勾勒显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许岁的男子虚影,身着宽松的月白长袍,长发随意披散,腰间似乎也挂着一个葫芦。他面容不算特别俊朗,却有种说不出的洒脱与不羁,眉眼间带着几分醉意朦胧,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虚影伸了个懒腰,仿佛刚从一场酣眠中醒来,这才抬眼,看向头顶那蓄势待发的恐怖劫云,以及云下奄奄一息的王德发。
“啧……”虚影撇了撇嘴,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与随意,“喝点酒而已,怎么还招来这么些麻烦玩意儿?扰人清梦。”
说着,他竟是抬起虚化的右手,对着那翻滚的劫云,随意地……挥了挥。
如同驱赶恼人的蚊蝇。
“散了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没有磅礴的气势,没有玄奥的法诀,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咆哮翻滚、雷光炽盛的厚重劫云,猛然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云层中疯狂窜动的电蛇,如同被冻结般凝固;那即将劈落的第六道赤白雷光,寸寸崩解,化为最纯粹的光点消散;翻滚的乌云如同退潮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短短三息之间!
那笼罩观云台、令化神中期修士绝望的恐怖天劫之云,竟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狼藉的观云台上,也照在王德发那张因极度震惊而彻底僵硬的脸上。
劫云……散了?
被这葫芦里冒出来的虚影……随手挥散了?
王德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挥手驱散天劫?这即便是传说中的真仙,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吧?这虚影……究竟是……
那月白袍虚影似乎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王德发。
“小子,福缘不错,能得主人赐酒。不过这‘道韵洗心酒’,蕴藏一丝造化天机,你道心虽稳,根基尚可,但骤然承受此等洗礼,引动体内沉寂潜力与天地交感,招来这‘潜力劫’也不算意外。好在只是最低等的‘三淬劫’,帮你夯实了一下根基,算因祸得福吧。”
虚影的声音依旧带着懒洋洋的醉意,却让王德发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潜力劫?三淬劫?道韵洗心酒?原来如此!这酒并非毒药,而是蕴含造化机缘的无上宝液!自己饮下后,激发了潜在资质与道基,引来天道感应降劫淬炼!而这虚影……称林前辈为“主人”?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王德发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行了,别动了。”虚影摆摆手,目光在王德发身上扫了扫,“经此三淬,你道基至少牢固三成,神魂杂质剔除少许,日后突破化神后期乃至引仙境,当能顺遂不少。也算没浪费主人这坛酒。”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个空酒坛,又看了看自己寄身的玉葫芦,咂咂嘴:“主人也真是,这么好的酒,就拿这么个破坛子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