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陈天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沙袋,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落在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又翻滚了几下,才彻底不动了。他的眼睛兀自圆睁,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气息已然全无。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收回脚,面色依旧平静得可怕的陈三炮,又看看远处那具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
炼气三层……一拳……一脚……
先天大圆满、身负天狼皇体、手持上品灵器的陈天,就这样死了?
“天儿——!!!”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寂静,赵慧瞬间瘫软在地,随即连滚带爬地扑向陈天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着都心头一颤。
“小畜生!你敢杀我孙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长老陈远山须发戟张,目眦欲裂,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爆发出来,属于老牌强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携带着滔天杀意,直扑陈三炮!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掏陈三炮的心窝!
“陈远山!住手!”族长陈长青怒喝一声,同样身形闪动,瞬间挡在陈三炮身前,一掌拍出,与陈远山的利爪硬撼一记。
“轰!”
气浪翻卷,两位家族顶尖高手的对撼,让整个演武场都震颤了一下,周围的青石地面甚至裂开了几道缝隙。
“陈长青!你要护这弑杀同族的凶徒?!”陈远山双眼血红,状若疯虎,嘶吼着再次攻向陈长青。
“生死挑战,众目睽睽,陈天亲口提出,陈三炮依规应战!”陈长青面色肃然,寸步不让,一边抵挡着陈远山的攻击,一边沉声道,“胜负已分,生死由命!此乃族规!你身为大长老,岂能公然违逆?!”
“族规?!他杀了我孙儿!杀了天剑宗的真传弟子!”陈远山嘶吼着,攻势更加猛烈,“天剑宗的怒火,你陈长青担得起吗?!整个陈族担得起吗?!”
陈长青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但身形依旧挺直,牢牢挡在陈三炮前面:“那是后话!此刻,谁也不能动他!”
场中局面僵持不下,悲痛、愤怒、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陈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来人!将……陈天的遗体收殓,以世子之礼厚葬。今日演武场内发生之事,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违者以叛族论处!”
他必须先封锁消息,尽可能拖延天剑宗得知此事的时间,为家族争取一线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名家族守卫急匆匆跑上演武场,脸色惶急,顾不得场中诡异的气氛,单膝跪地禀报:“族长!各位长老!王、赵、孙三家家主联袂到访,已至府门!还有……青州林家,林家家主也亲自前来,已入前厅等候!”
青州林家!
在场许多人心中都是一凛。林家,那可是青州真正的豪门巨擘,实力远超陈族。陈家与林家多年前曾定下一门婚事,便是陈三炮与林家大小姐林清璇。如今陈三炮“沦为废人”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开,林家此时家主亲至,其用意不言而喻!
“定是来退婚的……”有人低声嘀咕,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下麻烦了,刚杀了陈天,又得罪了天剑宗,若是再被林家当众退婚羞辱……”
“真是雪上加霜啊!”
众人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依旧平静的陈三炮,却见他仿佛根本没听到守卫的禀报,也没在意即将到来的林家家主。
他只是缓缓走回母亲和弟弟身边,再次小心地抱起昏迷的陈凡,对泪眼婆娑的母亲轻声道:“娘,我们先回去,给凡弟治伤要紧。”
说完,他抱着弟弟,扶着母亲,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离开了这片刚刚染血、又即将迎来新风暴的演武场。
仿佛那些所谓的强敌、婚约、家族危机,此刻都比不上怀中弟弟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