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圆形空间中蔓延，只有地下湖水轻轻拍打透明墙壁的细微声响。那个从晶体装置中苏醒的年轻人悬浮在半空，湛蓝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震惊的面孔，最后重新定格在小智身上。

他重复了那句话，用的是同样古老的语言：“时间到了吗？”

小智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在特别篇漫画的设定中，这是古代丰缘文明祭祀在特定仪式上的开场白。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太明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智用现代丰缘语回应，同时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惕。

年轻人眨了眨眼，仿佛在理解这些陌生的音节。然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口型开始变化，发出的声音虽然生硬，但确实是现代丰缘语。

“语……言……同步……完成。”他缓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第一次尝试发音，“你们……是谁？现在……是什么……年份？”

“我们先问你是谁！”火村上前一步，熔岩队队员做出防御姿态。

年轻人轻轻飘落到地面——是真的“飘落”，他的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身体才恢复正常的重量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又展开，仿佛在确认身体的存在。

“我是……守护者阿尔法。”他说，语言已经流畅许多，“这座观测站的最后守卫。我沉睡了多久？”

“观测站？守卫？”玛瑙迅速捕捉到关键词，“为谁守卫？守卫什么？”

阿尔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那些古老的控制面板上滑动，动作娴熟自然。屏幕上的图像随之变化，显示出复杂的数据流和星图。

“丰缘观测站网络，第七节点。”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们的任务是记录地质变动、气候变迁、生态系统演化……以及监测‘边界’的稳定性。”

“边界？”小田卷博士眼睛发亮，立刻拿出洛托姆手机记录，“什么边界？物理边界还是维度边界？”

阿尔法转身面对众人。在冷白色的晶体光芒映照下，他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到细微的蓝色血管网络。

“在解释之前，请告诉我：大灾变结束了吗？‘固拉多’和‘盖欧卡’的争斗是否已经平息？天空之柱是否依然屹立？”

一连串问题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小智心中一震——这些名词在现代丰缘只是传说，但在古代，那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固拉多和盖欧卡……那是传说中的超古代宝可梦。”和辉小声说，“我听老人讲过故事，但它们应该只是传说……”

“不。”阿尔法的声音带着某种遥远的悲伤，“它们真实存在。正是因为它们，我们的文明才需要建造这样的观测站，才需要……我这样的守护者。”

他走到透明墙壁前，望着外面幽暗的水体和发光的宝可梦。

“你们看这些水系宝可梦。它们的种类分布、群体规模、迁徙路线……都是我沉睡之前设定的生态参数。观测站能维持这个封闭生态系统的稳定，但外面的世界呢？”

玛瑙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之前说监测‘边界’——是指固拉多和盖欧卡的活动边界？它们还会再次出现？”

“它们从未真正离开。”阿尔法平静地说，“只是在深海中沉睡，在大地深处休眠。当自然平衡被打破，它们就会苏醒。我们的文明就是因为无法维持这种平衡，才走向衰落的。”

火村的表情变得严肃：“熔岩队——我们的组织，相信大地的力量才是丰缘的根基。如果固拉多真的存在，我们应该找到它，获得它的力量来扩张陆地。”

“而海洋队相信海洋才是生命之源。”玛瑙针锋相对，“盖欧卡的力量能让丰缘成为更美好的世界。”

阿尔法看着两人，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像是怜悯，又像是理解。

“你们和我们当年一样。”他轻声说，“我的文明也分裂成两派，一派崇拜大地的创造之力，一派信仰海洋的孕育之能。我们争论、对抗，甚至发动战争……直到固拉多和盖欧卡真的苏醒，直到整个大陆濒临崩溃。”

他挥了挥手，控制台的屏幕显示出震撼人心的画面：滔天巨浪与喷发的大地碰撞，城市在自然之怒下化为废墟，人类和宝可梦在灾难中奔逃。

“这是我们最后记录到的画面。”阿尔法的声音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沉重，“在观测站封闭之前，我选择进入休眠，等待有一天，有人能重新打开这里，告诉我外界的情况，告诉我……是否找到了平衡之道。”

小智突然明白了。这个人——这个守护者，是古代丰缘文明的最后见证者。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人类是否从历史中学会教训的答案。

“那么，现在你等到了我们。”小智说，“我能告诉你，固拉多和盖欧卡的传说仍在流传，但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丰缘地区现在很和平，人类和宝可梦一起生活，一起发展。”

阿尔法盯着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说的是实话，但……”他停顿了一下，“不完整。我能感觉到，平衡依然脆弱。大地与海洋的力量在深层涌动，等待爆发的契机。而且……”

他忽然看向星雪，眼神锐利起来。

“你……不是纯粹的人类，对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星雪身上。她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握紧。

“你在说什么？”小遥上前一步，挡在星雪面前。

“她的生命波长……有一部分和这里记录的某种高纬度存在相似。”阿尔法走向星雪，但小智立刻挡在了两人之间。

“别靠近她。”小智的声音很平静，但皮卡丘已经跃到他肩头，脸颊电光闪烁。

阿尔法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没有恶意。只是惊讶……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当人类与宝可梦的羁绊达到极致，确实可能产生超越常规的存在形式。”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快速操作。一张星图在全息投影中展开，其中有一颗星星被特别标记。

“在观测站关闭前，我们探测到来自宇宙的高能反应。数据表明，那是被称为‘裂空座’的存在经过。根据古老的预言，当大地与海洋的平衡彻底崩溃，裂空座将会降临，以它的方式‘修正’一切。”

小智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这个设定——在游戏和动画中，裂空座确实是调解固拉多与盖欧卡争斗的关键。但阿尔法说出的信息，似乎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裂空座不是救世主？”小智谨慎地问。

“它是平衡的维护者，但不是以人类期望的方式。”阿尔法说，“在裂空座看来，如果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打破平衡的原因，那么修正的方式可能是……移除这个原因。”

这句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玛瑙和火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熔岩队和海洋队的理念，如果真如阿尔法所说，是在重蹈古代文明的覆辙……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和辉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果我们的理念是错的，我们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