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走到年轻人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这是一个跨越数千年的触碰。

“我不知道。”他坦白说，“我沉睡了太久，外界的一切对我都是陌生的。但观测站有记录，在灾难的最后，有一小群人拒绝选择大地或海洋的任何一边。他们相信，真正的平衡在于‘理解’——理解彼此，理解宝可梦，理解这个世界本身。”

他指向墙壁外游弋的水系宝可梦。

“这个封闭生态系统能维持千年，不是因为控制了大地或海洋的力量，而是因为模拟了它们的和谐共存。水温、盐度、光照、食物链……每一个参数都精心平衡。这不是征服，是协调。”

小田卷博士激动地记录着：“古代文明已经掌握了如此先进的生态技术！这能改变我们对丰缘历史的认知！”

“但技术不是关键。”阿尔法摇头，“关键是理念。我们失败了，不是因为我们技术不够，而是因为理念错了。我们试图控制自然，而不是融入自然。”

他走回中央晶体装置旁，手指轻触表面。装置发出柔和的光芒，开始缓慢收缩。

“观测站的能量储备已经不多了。这次苏醒消耗了最后的储备，很快我会真正地……离开。”

“等等！”小智上前，“你掌握的知识和技术，能帮助现在的丰缘。你不必——”

“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阿尔法平静地打断他，“我等待的从来不是被唤醒继续工作，而是一个答案：后人是否从我们的错误中吸取了教训。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可能性。”

他环视着众人——熔岩队、海洋队、训练家、研究者、无家可归的少年。这个奇怪的组合，却似乎正代表着这个时代的某种缩影。

“你们在争夺，在探索，在追寻力量……但至少，你们还愿意对话，还愿意在危机时合作。这比我们当年要好得多。”

晶体装置已经完全收缩成一个手提箱大小的方块。阿尔法将它拿起，递给小智。

“这里面是观测站的所有数据，包括对固拉多、盖欧卡、裂空座的观测记录，以及我们文明的技术和知识。还有……一段警告。”

小智接过方块，它意外地轻。

“警告？”

“当红与蓝的宝石再次闪耀，当人类再次试图掌控不该掌控的力量，裂空座将从天空降临。”阿尔法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逐渐融化的冰雪，“那不是预言，是计算结果。基于数千年数据推演出的必然未来。”

“那我该怎么阻止？”小智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阿尔法微笑着说，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希望，“但你会找到方法的。我能感觉到，你和别人不同。你身上有……另一种时间的痕迹。”

小智的心脏几乎停跳。难道这个人看出来了？看出了他是穿越者？

但阿尔法没有多说，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永别了，新时代的人们。请照顾好这个世界，比我们更好。”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阿尔法完全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几粒飘散的光点。

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

最后是玛瑙打破了寂静：“那个方块……能让我们研究吗？海洋队承诺不会滥用其中的知识。”

“熔岩队也需要访问数据。”火村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强硬，“我们必须重新评估组织的理念。”

小智看着手中的方块，又看看外面的水世界。那些发光的水系宝可梦似乎感应到守护者的离去，开始聚集在透明墙壁外，发出轻柔的鸣叫。

“数据可以分享。”小智最终说，“但必须在小田卷博士的监督下，确保安全。而且……”

他看向和辉：“这里是你的家，修复之后，这个观测站可以成为你的新家，也是研究站。你可以成为新的守护者。”

和辉的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

“至于熔岩队和海洋队……”小智转向两个组织的成员，“你们也听到了阿尔法的话。固拉多和盖欧卡不是玩具，是自然本身的力量。试图控制它们，只会重演古代的灾难。”

玛瑙和火村沉默许久，最终都点了点头。

“我会向队长汇报今天的一切。”玛瑙说。

“我也是。”火村叹了口气，“也许……是该重新思考一些事情了。”

当他们离开观测站，沿着通道返回时，小智回头看了一眼。晶体光芒已经暗淡，但那些发光的宝可梦依然聚集在透明墙壁后，像在为曾经的守护者送行。

洞穴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星光开始在夜空中闪烁。火箭队三人组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条：“这次就算了喵，下次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宝藏喵！”

小智忍不住笑了。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总有些东西是永恒的。

“接下来怎么办？”小遥问。

“先去紫堇市，然后……”小智望向星空，“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古代文明的事。如果阿尔法说的是真的，如果裂空座真的会在某天降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星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在最后，看你的眼神很特别。他知道什么，对吧？”

小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方块。方块表面微微发热，仿佛还残留着某个跨越千年的触碰的余温。

皮卡丘跳到小智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皮卡皮。（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小智点点头，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海风。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谜题要解开。但至少此刻，他们从历史中带回了一些东西——不是宝藏，不是力量，而是一个来自过去的警告，和一个关于未来的希望。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