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一鸣已经起来了,动作轻缓地洗漱完毕,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深绿色的军装,领章鲜红,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站在病房的窗边,背对着病床,一颗一颗系上扣子,动作利落而专注。
南酥其实早就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
军装上身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平日里穿着粗布衣裳的陆一鸣,是沉默的、内敛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芒不露。
可此刻,军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脊背挺得笔直如松,那股子属于军人的凛冽和威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南酥竟看得有些呆了。
直到陆一鸣转过身,她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
“醒了?”陆一鸣走到床边,俯身看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南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鸣哥。”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穿军装……真好看。”
陆一鸣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南酥摇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我想看你穿军装的样子。”
陆一鸣扶着她坐好,又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南酥就这么仰着脸看他,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男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看够了?”陆一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没看够。”南酥理直气壮,“一辈子都看不够。”
陆一鸣失笑,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今天小嘴儿怎么这么甜。”
“我说真的!”南酥晃了晃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鸣哥,你这么帅,职位也不低,在部队……就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吗?”
话音刚落,旁边病床上就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方济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侧着身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一鸣眼刀子“唰”地飞过去。
方济舟立刻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南酥眨眨眼,看向方济舟:“方大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方济舟憋着笑,但嘴比脑子快,“我就是想起老陆在部队那会儿,那可是相当受欢迎啊!”
陆一鸣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方济舟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尤其是文工团那些女兵们,啧啧,没少暗中使劲儿。”方济舟说得眉飞色舞,“隔三差五就有领导找他谈话,说要给他牵线搭桥,介绍这个姑娘,那个妹妹的。老陆那张脸,往那儿一站,就是活招牌!”
南酥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抿了抿唇,看向陆一鸣,声音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原来……这么受欢迎啊。”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盯着方济舟,一字一顿:“你、闭、嘴。”
方济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但已经晚了。
南酥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陆芸也醒了,听到刚才那番话,气得直瞪方济舟,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敲他脑袋。
这个方济舟,会不会说话?!
陆一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酥。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透过皮肤,把心意直接传进她心里。
“别听他瞎说。”陆一鸣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从来没有去相过亲。”
南酥抬起眼看他。
“也没有搭理过那些文工团的女兵。”陆一鸣继续说,眼神专注得让人心颤,“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一直在等我的小姑娘。”
南酥的心猛地一跳。
“小姑娘不来,我不会看别人一眼。”陆一鸣的声音更沉了,带着某种宣誓般的郑重,“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南酥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看着他那张在军装衬托下愈发英俊的脸。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蜜糖。
“真的?”她问,声音软软的。
“真的。”陆一鸣答,没有半分犹豫。
南酥笑得更甜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糖罐子里,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透着甜。
她伸手,拽了拽陆一鸣的袖子。
“鸣哥,你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还得去部队呢。”
陆一鸣见她笑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他点点头,起身去拿早饭。
秦雪卿和南惟远昨晚就回去了,今早的早饭是陆一鸣去食堂打的——小米粥,馒头,还有两个水煮蛋。
他细心地剥好鸡蛋,放在南酥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