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见此一幕,只觉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刺骨寒意自后背直沁心脉。
她万万没想到,这白衣男子的算计竟如此深沉。
他竟早早就布下了一道毫不起眼的障眼法,让自己始终误以为九曜镇神阵还差一轮曜日方才能成。这局,究竟是从何时便开始设下的?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容不得她再多作思索。
数道星陨接踵而至,当头便朝着她砸落,体内灵力更是在疯狂流逝。
九婴所化的巨猿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沉声道:“赶紧离去,再迟,你我今日都要栽在此地!”
话音落下,他便手持巨斧,朝着青璃头顶的星陨悍然劈去,硬生生为她劈开一条逃命的生路。
至于他自己?
先前被那道金光洞穿腹部时,便已身受重创,此刻本就强撑着一口气。况且眼下这局面,曜石城的妖族大军还需要有人统帅,与其两人皆殒命于此,倒不如让一人脱身,留得一线生机。
青璃也不再犹豫,周身本命妖相骤然敛去,重新恢复成那名英气逼人的少女模样。
她狠狠剜了那白衣男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与记恨,似要将这笔血仇深深刻入骨髓,而后身形一展,便瞬间远遁而去。
陈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叹了一声,“被女人这般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心念微动,他的身形便骤然消失在原地,循着青璃的气息追了上去。
九婴见状,怒喝一声,蒲扇大的拳头携着千钧之力猛砸向陈玄,却被一颗金色星陨骤然砸中身躯,巨力震得他气血翻涌,拳头也瞬间偏了方向,连陈玄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而在稍下方的空中战场,随着九曜镇神阵彻底成型,漫天金色星陨如雨般倾泻而下,战局瞬间呈一边倒之势。妖族的哀鸣与惨叫此起彼伏,血雾在半空弥漫开来,惨状触目惊心。
头顶盘旋着黑白两色气旋的赤阳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先前在天阙宗安排宗门后事之时,只是听说有妖族大军被被这古怪曜日阵法尽数镇杀,其中甚至还有合体境强者,可具体是何等撼天动地的场景,他始终无从想象。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那金色星陨毁天灭地的威势,那妖族溃不成军的惨状,才让他心底生出一股真切的望而生怯。
尤其是瞥见不远处那头熊妖!
方才与之对战时,他拼尽全力,全靠那件天阶法宝苦苦周旋,才勉强不落下风,可如今这让他忌惮三分的强敌,竟被金色星陨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这般落差,让赤阳子心头竟生出一种荒诞之感,什么炼虚境蝼蚁?
一旁的清玄子则怔怔无言,心中感慨万千。
这九曜镇神阵的高深玄妙,他就见识过了。正让他豁然开朗的,却是陈前辈那一手障眼法。
以虚妄遮蔽曜日成型之兆,硬生生麻痹了妖族一众强者,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落入绝境。这等智谋与手段,远比阵法本身更让人心折。
试想,这便等同于以金丹之境的修为,仅凭超凡的阵法造诣,便牵制甚至重创了元婴级别的强敌。
阵法之威带来的是视觉与实力上的震撼,而这份谋定后动、算无遗策的心智,却让他对“实力”二字有了全新的认知,那份震撼,更显深远。
一旁的楚昊天,正被身旁的护山长老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从剿灭伏念道人还显得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