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被砚书埋伏便已受伤不轻。
这最后一场大战,自始至终都靠着他一口精血吊着的毅力硬撑,此刻大阵功成,那股强撑的劲头骤然散去,他只觉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终于能卸下这千斤重担。
他勉强凝神内视,只觉体内经脉紊乱如麻,灵力枯竭见底,更要命的是,大道根基已遭重创。
跌境已是板上钉钉的小事,他心中清楚,以这般根基受损的程度,今生怕是再无望触摸合体境的门槛,修行之路,近乎走到了尽头。
可当目光望向曜石城的方向,楚昊天脸上却没有半分颓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探手取出一壶醉流霞,拔开塞子仰头便豪饮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灼烧着五脏六腑。
身边护山长老沉声道:“日后这雨神州,也无需再陷入与妖族大军的苦战了。”
楚昊天并未回应,只是手腕一翻,将壶中剩余的半壶醉流霞高高举起,而后猛地倾洒而出。晶莹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弧线,凭空落入下方人间,似在祭奠逝去的亡魂,又似在庆贺这场惨胜。
“宗主,还有宗门里的几个老东西,安心走吧。”
“这天阙宗,还有整座雨神州,我们守住了!”
除了楚昊天等人之外,雨神州各处的天际之上,亦有无数修士正遥遥注视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先前南方地界浮现的九座曜日虚影,早已让心思活络之人隐约猜到了端倪。当北方地界凝聚出第一道曜日之时,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心都不由得骤然一紧;待到后续一道道曜日接连成型,直冲云霄,那份压抑许久的激动与狂喜,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成了!真的成了!太好了!”
“不知道北方的妖族畜生怎么样了,当真被这阵法打退了?”
“废话!这阵法的威力还用说?上次那头修为深不可测的狗妖,不也被一击镇杀?”
“可……这等通天手段,究竟是何人所为?难道真的是那传闻中的问道宗?”
“这问道宗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能耐!早知道前天就不该一时糊涂叛逃宗门了。”
北方九道曜日腾空而起的瞬间,“问道宗”三个字便如惊雷般传遍了整座雨神州。先前那些被视作无稽之谈的传闻,在战局逆转的这一刻彻底翻盘,口碑瞬间逆转,成了人人热议的焦点。
一处孤高崖壁之上,镇岳道人望着天际曜日,缓缓取出身边酒壶,仰头饮下一口,沉声道:“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力挽天倾。”
身旁,天剑宗的丹尘子躬身问道:“江前辈,你觉得此事,当真出自那问道宗之手?”
“不好说。”
镇岳道人摇了摇头,“但能做成这等惊天壮举,绝非无名之辈可为。”
丹尘子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晚辈先前曾派人打探天劫州的消息,倒是意外听闻过一些关于问道宗的传闻。”
“哦?”
镇岳道人这才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丹尘子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丹尘子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听说半年前,炎州地界突然有一股势力强势崛起,竟是直接鸠占鹊巢,覆灭了四大宗门之一的浩天教,还取而代之,占据了其宗门基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股骤然崛起的势力,正是问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