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个大馒头全光,面汤续了七八回……
吃成这样,居然才七分饱?
这肚量是吞了乾坤袋?
“晚上七分饱最养人。月牙呢?”
前一句还嫌弃得不行,转头望向李月牙时,声音却倏地软了下来,温润如春水初漾。
李月牙低头抿嘴,手里还捏着半根鸡骨头——她吃了两个实心馒头,喝了一大碗热汤,桌上散着鸭架、鱼刺、羊腿骨……被林安这么柔声一问,耳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哪像无心,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吃饱就好。一会儿你先回房歇着,我跟无心去顾宅收那东西。”
话音未落,李月牙猛地抬头,嗓音清亮:“不行!”
“嗯?怎么?”
“凭什么不带我?我也要去!你们不能把我撂下!”
“我们是去镇邪驱祟,你凑什么热闹?”
“我才不管!反正我跟定你了——你亲口说雇我的,反悔不算数。”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安,眼神里写着四个字:言出必行。
“哈!你这丫头,真是一块拗不断的青竹——行,带你开开眼,本就不是什么刀尖舔血的活儿。”
林安原想着她奔波一日、又吃得撑胀,怕她犯困,好意让她补个觉。谁料这姑娘认死理:吃了你的饭,就得替你干活。
“嘿嘿,这才对嘛!你不是说咱们是一个啥来着?”
顾玄武一愣,啥?啥题目?
林安被他这副懵怔样逗得笑出声——若生在后世,真该送去梨园捧哏,那眉毛一耸一颤,活像踩了弹簧。
“是‘团队’,洋文叫tea。”
“哦哦哦!tea!懂了懂了,团队嘛!”
“装懂最要命——走,前头带路!”
“嘿嘿嘿,包在我身上!”
……
半小时后,一行人立在顾宅门前。
这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此刻却冷清得瘆人——门外无人往来,门内空无一人。
夜色已沉。
门缝深处,一道常人难察的镇邪符悄然隐伏。
凡夫俗子视若无睹,无心却一眼瞧见——他这双天眼,与道家《通幽驱神》所载的“通幽术”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望着那扇阴气浮动的黑漆大门,顾玄武喉结一滚,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侧过脸,望向俊逸绝伦的林安,声音压得低低的。
“林帅,要不咱们明早再来?这会儿月光太亮,阴气翻涌得厉害,里头的东西……怕是格外难缠。”
“哟,怂了?”
林安唇角一扬,笑意清朗。
“哪敢怂啊,我是揪着心呢——您要是有个闪失,我这颗脑袋,怕是连根头发都赔不起。”
顾玄武缩着脖子,嘀咕得几乎听不见。
“呵,不必悬心。”
话音未落,林安指尖一弹。
“吱呀——”
那扇紧闭的朱门竟应声而开,无声无风,却震得人耳膜微颤!
门缝刚裂开一道黑影,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阴气便蛇一般游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冷风倏地一卷,顾玄武脖颈一缩,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后背。
不止是他,身后一队警备司的人也齐齐绷紧身子,牙关发紧,手心沁汗。
顾宅闹鬼的事,外头没传开,可警备司上下早传遍了——
顾家接连死了仨佣人,尸首残破不堪,肠肚拖地,脸上还凝着临死前撕裂的惊怖,眼珠子瞪得几乎迸出眶来。
他们这些当兵的,见惯了血、闻惯了腥,死在枪口下的敌人数都数不清。
可真站在那三具尸首前,没人能稳住呼吸,更没人敢多看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