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唢呐震耳!
文县街口那家酒楼门前,张显宗一身笔挺军装,胸前扎着硕大红花,春风满面。
今日是他迎娶第八房姨太太的大喜之日。
顾玄武对他也算够意思——八位姨太太全是亲手挑的,还抬他当参谋长,如今文县地界,顾玄武是头把交椅,他就是第二把交椅。
可这货偏不领情,暗地里竟嫌顾玄武拿他当猴耍!
搁《西红柿首富》里,庄强早把话撂明白了:“当条忠犬,也比当条野狗强!”
张显宗倒好,骨头没几两,野心倒有八斗——嘴上喊着大哥,心里盘算着取而代之!
大恩反成大恨,白眼狼的胃,真就喂不熟。
顾玄武也是一身戎装,笑得眼角堆褶,站得笔直如松,跟张显宗并肩而立。
“兄弟,咱进了文县,就得让这地界活起来!别说娶媳妇摆十桌酒,就是打个喷嚏,也得带出三声响动来!”
“得叫那些魑魅魍魉看清楚——该给谁磕头,该给谁捧臭脚!”
“是!”
“哎,跟你透个底儿——待会儿林帅就到!北洋军府亲封的三军元帅,跺一脚,半壁江山都晃悠!你多敬几杯,好好伺候着,往后咱哥俩的好日子,全指着这根顶梁柱呢!”
话音未落,顾玄武余光一扫,已瞥见远处街角那一抹挺拔身影。
林安迈步而来,肩章锃亮,步履沉稳;李月牙与无心紧随左右,皆换上了崭新军装;身后十余名持枪士兵列队而行,枪托叩地,铿锵作响。
“嗯?”
林安脚步微顿,目光倏然一沉。
街对面,一个穿粗麻短褂的小姑娘正踮脚张望,头发乱糟糟,脸蛋却干净得像初春溪水洗过的瓷片,身子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活脱脱一只闯进人间的小鹿。
“岳绮罗……终于来了。”
林安一眼认出她,岳绮罗也同时锁定了他。
只一瞬,她瞳孔微缩,神情怔住。
她本只想亲眼看看,那个轻描淡写就把她从封印里放出来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高大,峻朗,气度凛然——更让她心口一紧的是:她竟看不透他!
深不可测,比她自己还像一团谜。
至于林安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无心?早被她一眼略过,连余光都没多分一毫。
岳绮罗这样的人物,眼里容不下陪衬。
“林帅!哈哈,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顾玄武咧嘴迎上,张显宗紧随其后,脸上堆着笑,腰杆却绷得比新兵还直。
“老顾,你兄弟办喜事,你嚷嚷什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拜堂的是你呢!”
林安笑着拍了拍顾玄武胳膊——这人实在得有点傻气,愣是看不出身边藏着条毒蛇。
“嘿嘿,自家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显宗,快见过林帅!”
“卑职张显宗,参见林帅!”
张显宗啪地一个标准军礼,腰背绷得笔直。
林安颔首,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一缕幽蓝微光,似流星掠过掌心,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