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崖的姑娘突然说:“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声音不大,但很稳。
北渠的汉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又把火种袋扎紧了一圈。
我点头,继续说:“从现在起,山海界全面戒备。所有孩子和老人已经由村妇带到后山防空洞。所有人轮流值班,不能离开岗位。任何陌生人,一律当敌人处理。”
我走到石台边,指着老槐树方向:“老者,你守主控点。在黑曜石旁加应急装置,你负责看七条灵流的变化。如果南岭出现红光警告,马上启动‘节点共震术’,让其他五个点回传蓝焰信号。”
老者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他知道该做什么。
我又说:“其他五个节点,两人一组轮班。一人值守,一人待命。换班时面对面确认身份,用今天的暗语:‘风起’为真,‘叶落’为假。答错的人,立刻抓住,送到主阵审问。”
命令一条条说下去,像钉子打进地面。
没人问为什么,没人犹豫。
他们领了任务,点头,离开。
我看着南岭的新守卫:“你留下,继续练‘灵引归元’。我半个时辰查一次。你必须在两个时辰内自己激发共鸣,明白吗?”
他用力点头:“明白。”
我回到桌前,摊开一张新纸,开始画应急方案。五个次要节点用虚线连向南岭,每条线上写响应时间:西崖十二息,北渠十五息,东谷十八息……如果南岭断联超过二十息,其他节点自动封锁本地灵流,防止整个阵崩溃。
我一边画一边小声说:“你们信我,我也信你们。这一仗,我们一起打。”
远处传来脚步声,第二批守卫到了。
他们带来了更多符纸、火种、晶石,还有几块新的阵心玉。
我把图纸交给记录员,让他马上抄一份送到各岗。
风吹过树林,旗杆上的红围巾飘了一下。它还在那儿挂着,颜色没变,艾草香也没散。刘思语不知道这些事,但她织的这条围巾,从昨晚起就成了阵法的精神寄托。它不参与运转,但它提醒所有人——我们守的不只是地脉,还有家。
我走到老槐树下,摸了摸树皮裂缝。乌木片还在,正面“一”字清楚,背面“察”字是我昨夜刻的。我没动它。这个暗号已经完成任务,接下来不用改了。
我看向南岭方向。
天亮了些,雾往上飘。
山脊慢慢露出来,像一把横着的刀。
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可能正在地下搬骨粉,可能在调噬脉符,可能正盯着铜镜里的地脉图,等最好的时机。
但我们更快一步。
防线已经铺开,力量已经分配,人心已经团结。
我走回石台,拿起秘籍,翻开第三页。“节点共震术”的字迹清楚,
我把秘籍放在桌上,用压纸石固定。
然后站上石台高处,看了看四周。
老者已在主控点,手扶黑曜石,盯着七线灵流盘。
西崖的姑娘和北渠的汉子已走进林间小道,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南岭的新守卫坐在角落,闭着眼调息,身边的桃木指甲泛着微光。
全境布防完成。
风停了,火亮了,人心坚定。
我摸了摸胸口。
桃木指甲还是温的,和阵法一起跳动。
七条灵流都连着,南岭那段有点波动,但没断。
我站着不动。
脚下的石台冰冷坚硬,像压在大地上的印。
远处,一只乌鸦飞过山脊,翅膀划破晨光。
它叫了一声,又一声,落在南岭一棵枯树上。
我没眨眼。
手放在秘籍上,手指压着那三个字——“查清了”。
石台边上,一滴露水从红围巾角上滑下,砸在地上,溅起一小团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