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上前线,而是围在主阵眼外圈,从袋子里拿出净灵石,一块块摆在地上,连成一圈。石头一放好就开始发光,青光慢慢扩大,罩住整个战场。这是防备敌人还有后手,也是给地脉争取恢复时间。
我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切。
没人欢呼,也没人笑。大家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像种田收稻子,像修房子补屋顶,一件一件来,不急也不慢。
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反击。
不是靠一时冲动,不是靠一次偷袭,而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我低头看雷引子。
它的光弱了,但还在闪,像一颗不肯停的心。
我把它别回腰间,摸了摸火种袋。
里面还有一张符,是我昨夜画的,没用上。
现在也不需要了。
我转身看向南岭方向。
那边还有火光,是敌人的据点在烧。烟升不高,被风吹散了。我能感觉到,那边的地脉还在震,但不像之前那么乱,而是有节奏地跳,像是在回应这里的净化之力。
“要去吗?”东谷守卫走到我身边,低声问。
我摇头:“不用。他们会自己退。”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我说,“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毁了蚀脉钉,也让他们明白一件事——我们不怕他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站到我身后去了。
我没再说话,就站着。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一股干净的味道,像雨后的山林。我抬头看天,月亮出来了,一半藏在云里,光洒在主阵眼上,照着那几道裂缝。青色的泉水从里面缓缓流出,经过焦土,经过碎石,经过倒下的黑袍人,最后汇成一条小溪,往山下流去。
我知道,这水会流得很远。
会流过村子,流过田地,流过每一个曾被黑暗盖住的地方。
它不会说话,但它会告诉所有人——山还在,地脉还在,我们还在。
我摸了摸腰上的桃木指甲。
它现在温润有光,像一块暖玉。
这不是武器。
这是承诺。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猫头鹰,也不是乌鸦,是山雀。
它叫了一声,又一声,接着,越来越多鸟开始叫。
它们不在高处,而在林子里,在石头缝里,在刚刚醒来的土地上。
我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白泽最后一次对我说的话。
那天它蹲在山顶,尾巴轻轻扫过主阵眼,说:“真正的守护,不是挡住敌人,是让这片土地自己长出力量。”
那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
我睁开眼,看向战场。
敌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游击小队押着三个昏迷的黑袍人往石台走,准备关进地牢。
残存守卫正在清理战场,捡起断掉的符纸,分类破损的晶石。
各村老手还在维持净灵阵,没人离开。
一切都在继续。
我迈出一步,走向主阵眼中央。
脚下是裂开的地面,我能感觉到地脉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稳。我蹲下,把手放在裂缝边。温度不高,但有种熟悉的暖意,像小时候妈妈的手摸我额头。
我知道,这一仗,我们赢了第一关。
但不是最后一关。
我站起来,望向远方。
那边还有阴影,还有没收回的地,还有藏着的敌人。
他们不会甘心。
他们还会再来。
可我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只要我们站着,只要我们不退,这片土地就不会倒。
我抬起手,指向南岭方向。
没有喊,没有下令。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着敌营去的。
他们走得很稳,很齐,像一支真正的队伍。
我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雷引子在腰间轻轻颤了一下。
我伸手握住它。
它很安静,也很热。
像一颗,正等着跳起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