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四十多岁,身高八尺有余,体重足有两百多斤,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皮球,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领口和袖口沾着不少油污,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却掩不住脸上的油腻。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商人特有的市侩与精明,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走路时肚子一颠一颠的,脚下的木板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朱大壮看到杜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装模作样地拱手笑道:“原来是杜小侯爷,稀客稀客,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小侯爷海涵。不知小侯爷今日又带了两位贵客前来,有何指教?”
他的目光在叶知渝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那目光如同实质,看得叶知渝十分不适。
叶知渝上前一步,挡在杜微光身前,直视着朱大壮,开门见山:“朱掌柜,我是叶知渝,商业街扩建工程的牵头人。今日来找你,还是为了醉仙楼搬迁的事。杜小侯爷给出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双倍市价补偿,另寻旺铺,承担所有搬迁费用,可你却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两,未免太过贪心了。”
朱大壮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得意与嚣张:“原来是叶姑娘,久仰大名。不过叶姑娘这话就不对了,醉仙楼是我朱家的根基,开了十几年,客源稳定,生意红火,若是搬了家,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一百万两银子,看似多,实则也只是弥补我后续的损失罢了。”
“弥补损失?”
叶知渝冷笑,“朱掌柜倒是会算账。你这醉仙楼的房产加上店内设施,市价也不过一万两,杜小侯爷给你双倍补偿,再加上旺铺和搬迁费,总价值早已超过三万两,足以让你再开两家规模更大的酒楼,怎么就不够弥补损失了?”
“叶姑娘有所不知,我这醉仙楼的地段是独一无二的,换再好的旺铺,也未必有这样的客流量。”
朱大壮语气敷衍,眼神越发轻浮地在叶知渝身上打转,“再说了,我哥哥是礼部右侍郎,我在京城经商,也不愁没生意做。若是叶姑娘和杜小侯爷真心想让我搬迁,要么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要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要么叶姑娘陪我睡一宿,我就当给叶姑娘一个面子,答应搬迁,补偿金也可以少要一些,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杜微光瞬间怒不可遏,伸手就要上前教训朱大壮,却被叶知渝一把拦住。
叶知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她死死盯着朱大壮,语气冰冷刺骨:“朱掌柜,你最好说话放尊重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接受我们的补偿方案,三日内搬迁,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叶姑娘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朱大壮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眼神轻蔑,“你身后有什么靠山我不管,我哥哥是朱太祥,礼部右侍郎,只要有他在,没人能奈我何。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答应我的条件,不然,这醉仙楼,你们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叶知渝看着朱大壮那副有恃无恐、猥琐嚣张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脑子飞快运转,突然生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她压下怒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对着朱大壮冷冷说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放狗咬人了。”
朱大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环顾四周,见只有叶知渝、杜微光和古政三人,根本没有狗的影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放狗咬人?叶姑娘莫不是气糊涂了?就你们三个人,连条狗都没有,还想吓唬我?有本事你倒是放啊!”
叶知渝不再废话,后退一步,对着杜微光和古政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杜微光和古政同时弯腰匍匐在地,四肢着地,对着朱大壮呲牙咧嘴,发出“汪汪汪”的愤怒叫声。
杜微光虽有顾虑,但叫得十分卖力,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慑力;古政则学得惟妙惟肖,不仅叫声逼真,还微微弓着身子,眼神凶狠,摆出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模样。
朱大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愕地看着匍匐在地学狗叫的两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会当众学狗叫。
朱大壮吓得转身向后院跑过去。杜微光和古政紧追不舍,一起钻进了后院。顿时,后院里犬吠之声四起,夹杂着几声属于人类才能发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