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看他一脸急切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了?瞧你这着急上火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胡俊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告身递了过去:“祖父,吏部派官来宣旨,授我大理寺丞一职,您看看。”
老国公疑惑地接过告身,展开细细看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把告身递还给胡俊,沉吟道:“大理寺丞?这安排有些奇怪。”
胡俊连忙追问:“祖父,您也觉得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了。”
老国公在堂屋的主位上坐下,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才缓缓说道。
“我原本的打算,是等你回京休整一段时间,熟悉熟悉京中局势,再慢慢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就算安排,也绝不会是大理寺。”
“你是什么性子,什么能耐,我最清楚。大理寺丞这个职位,你根本不适合。”
胡俊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连忙问道:“祖父,这大理寺丞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大概是查案子的,具体的都不清楚。”
老国公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大理寺是咱们大夏主管刑狱的最高机构,和刑部、御史台并称‘三法司’,凡遇重大刑案,都要三法司会审。这大理寺丞,是大理寺卿、少卿之下的属官,正六品上,算是寺里的核心官员之一。”
“按规矩,能当这个职位的,要么是精通律令、熟稔司法实务的老手,要么是从地方的法曹、州判佐这类司法官员升上来的,或是从大理寺评事、刑部、御史台的低级司法官里选拔。”
老国公顿了顿,继续说道,“像你这样,从地方县令外放回来,又没在刑案上有什么突出表现的,根本不可能通过吏部考功司的考核和铨选推荐。”
胡俊闻言,心里更困惑了:“可我在桐山县确实破过几个案子啊?”
老国公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你那些案子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无非是凭着几分小聪明,碰运气罢了,算不得真正的司法实务。再说,就算那些案子能算功绩,也远远不够。”
他思索着说道:“我了解吏部尚书和左右侍郎的行事风格,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人,咱们鲁国公府和吏部也没什么仇怨,他们犯不着故意给你安排这么个不搭边的职位。”
想了半天,老国公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抬头看向胡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任命来得蹊跷,多半和你有关。”
胡俊见状,也不敢隐瞒,苦笑着把书城学院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祖父,我怀疑我在书城学院遇到的那个‘黄伯父’,估计就是当今陛下。”
接下来,他把和皇帝的谈话内容,从讨论史书里的文武分治,到聊起儒学世家把持话语权,再到皇帝说要给他安排职位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还把自己担心“不识君颜”引起怀疑,找曾夫子请教,曾夫子给皇帝写了封私信的事也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