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适吗?”胡俊有些犹豫。
“放心,侯爷不是不讲理的人。”魏然说着,便拉着胡俊往外走。
胡俊让王主簿和吏员先核对人犯口供,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跟着魏然又回到了正堂。
颍川侯正在处理公文,见两人去而复返,抬眼道:“还有事?”
胡俊躬身行礼,将案情疑点和自己的请求说了一遍。
颍川侯听完,放下笔,打量胡俊半晌,才缓缓道:“你小子刚到大理寺任职,就想搞事?不觉得太急了么?”
胡俊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侯爷明鉴,这案子里明显有问题。下官若糊弄过去,日后万一事发,便是失职之罪。再说……下官这职位是陛下亲点,想来陛下也不愿看到下官敷衍了事。”
他特意提起“陛下”,是因为胡俊之前就听自己祖父说过,颍川侯这一家的为官之道就是绝对跟随陛下脚步,不管对错,绝对忠诚。
不掺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胡俊说其他的颍川侯不一定答应胡俊的请求,但涉及到陛下,想来颍川侯答应的几率会很大。
果然,颍川侯听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胡俊一眼。
“你回去告诉上官,就说金吾卫核查时,发现这些人还牵扯其他案子,暂时不能放。等你们大理寺把案情彻底查清,再来提人。”
胡俊大喜,连忙躬身:“谢侯爷!”
“谢我做什么?”颍川侯摆摆手,“老夫只是按规矩办事。案件存疑,于律不合,自然不能放人。那个主犯你先提回去吧!”
胡俊还想说什么,魏然悄悄扯了扯他袖子,拉着他退了出去。
出了正堂,胡俊不解:“魏家哥哥,为何不让我再说?”
“你傻啊?”魏然压低声音,“侯爷都答应扣人了,你还想怎样?现在这样最好,公事公办,谁都挑不出错。”
“那张铁柱……”
“你得带一个回去交差。不然太明显了。怎么,你家里没在大理寺给你安排人?把人带回去,关在自己人眼皮底下,还怕查不出东西?”
胡俊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多谢魏家哥哥提醒。”
魏然笑着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不过……这事你可得抓紧查,金吾卫的牢房也不是白住的,时间长了,总得有个说法。”
“我明白。”
回到大牢,胡俊只提了张铁柱一人。王主簿虽有些疑惑,但见胡俊神色如常,也没多问。
一行人押着张铁柱回到大理寺,将人犯移交典狱。
胡俊特意交代,此人涉及多起案件,需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等典狱带人下去后,胡俊回到自己衙署,唤来田二姑。
“二姑,你去趟大牢,找徐大徐二。”胡俊低声道,“让他们想办法接近张铁柱,混熟了,套套他的话。记住,要自然,别让人起疑。”
田二姑点头应是
“再让徐妙妙从外勤吏员那儿打听打听,梁家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胡俊补充道,“很多时候,底下人私下里说的,比上面知道的还多。”
田二姑领命而去。
胡俊坐在案后,看着那份关于张铁柱伤人案的复核册子,没有批注,只是轻轻推到一旁。
他拿起下一本案卷,翻开,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还在刚才的案子上。
梁家……礼部侍郎梁家……
胡俊记得,赵庆那伙人里,好像就有梁家的子弟。而这案子偏偏落在了自己手上,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他揉了揉眉心,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是不是巧合,既然撞上了,就得查清楚。但查,也得讲究方法——不能明着来,不能打草惊蛇。
先让徐家兄弟去摸情况,等有了线索,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窗外天色渐暗,散值的钟声遥遥传来。
胡俊整理好案卷,起身走出衙署。廊道里已有官吏陆续离开,互相打着招呼,表面上一团和气。
胡俊微笑着回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大理寺的平静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而他,既然已经踩进了这潭水,便只能一步一步,小心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