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俊照旧准时抵达大理寺。
进了衙署,王主簿和李录事已经在各自案前忙活,见他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看向胡俊的眼神里却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胡俊点头示意,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后坐下。他没有立刻提及名单的事,而是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卷宗,装作若无其事地翻阅着。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开口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稳妥地拿到那份名单。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越是沉稳,越能让王主簿和李录事安心。毕竟这两人是主动投靠,心里本就揣着不安,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可能让他们多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衙署里的吏员们都各司其职,氛围渐渐沉静下来。
胡俊放下卷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王主簿和李录事听清:“王主簿,李录事,你们昨日说的事,我思量了一夜。”
王主簿和李录事对视一眼,连忙凑近几步:“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说想跟着我,我信你们。”
胡俊语气很平淡,眼神却变得锐利。
“但大理寺里情况复杂,我初来乍到,很多人都不熟悉。你们在寺里待了十几年,人事关系比我清楚得多。”
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
“我需要一份名单,寺里上下,哪些人是范少卿一派的,哪些人是中立的,还有哪些人是戴大人那边的。越详细越好,不管是寺丞、司直,还是评事、主簿、录事,甚至是底下的杂役、狱卒,都要包含在内。”
王主簿和李录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料到胡俊会有此要求。
王主簿躬身道:“大人放心,此事我二人早已记在心上。这些年范少卿一派行事越发张扬,哪些人是他们的人,哪些人立场摇摆,我们心里都有底。今日散值前,定能给大人一份详实的名单。”
“好。”胡俊点头,又补充道,“另外,你们昨日说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定居,此事我已让人去核实。”
这话一出,王主簿和李录事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们都是老吏,自然明白胡俊的意思——这既是核实,也是警告。
李录事连忙躬身说道:“大人明鉴,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全家老小都在京城扎根,绝无半句虚言。若是有半句假话,任凭大人处置。”
胡俊看着他们,心里了然。像王主簿和李录事这种底层官员,在京城待了十几二十年,身边的牵绊太多。
他们清楚得很,若是敢假投靠,一旦事发,鲁国公府要收拾他们,易如反掌。而范少卿一派,绝不会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吏,与鲁国公府硬刚,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我相信你们。”胡俊语气缓和下来,“只要你们真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日后在寺里,有我在,没人能随便动你们。”
得到胡俊的承诺,王主簿和李录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大人提携!”
胡俊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做事。
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他心里暗自盘算,这份名单的可靠性应该很高。范少卿一派仗着戴慎之的“不抵抗”,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底下人自然看得清楚。而王主簿和李录事身处底层,接触的人更杂,名单只会比高层官员掌握的更全面。
处理完这事,胡俊才想起徐家三兄弟的消息。
他正想让人去唤徐妙妙,就见田二姑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徐妙妙。
徐妙妙依旧是一身外勤吏员的装扮,神色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