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如今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脂粉香气就扑面而来,混着酒气和熏香,形成一种特有的、奢靡的味道。
“哎哟,胡少爷!您可来了!”
一个丰腴的身影从楼梯口迎过来,正是点翠楼的老鸨花娘。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藕荷色的锦缎襦裙,外罩一件银狐皮坎肩,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透着成熟风韵。此刻她扭着水蛇腰走到胡俊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可有日子没见您来了。”花娘笑吟吟地说,胸前那颇具规模的两团还有意无意地蹭了蹭胡俊的手臂,“兰馨和诗诗这些日子可是时常念叨着您呢!”
胡俊被她这么一蹭,心里不由得一荡。他定了定神,嬉笑着回道:“最近衙门里事多,这不一有空就过来了?”
“衙门?”花娘眼睛一亮,“胡少爷这是......高升了?”
“混口饭吃罢了。”胡俊含糊过去,转而问道,“我表哥,还有薛家少爷他们来了吗?”
“来了来了,都在三楼雅阁呢!”花娘边说边揽着胡俊往楼梯走,“我引您上去。”
这老鸨子也叫花娘。每次听到别人这么叫她,胡俊心里都有种怪怪的感觉——他府里那位花娘,是武义高强的用毒高手,而眼前这位,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同样的称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花娘看起来三十出头,正是最有风韵的年纪。她不是那种艳丽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成熟少妇的韵味,眉眼间带着几分世故,几分慵懒,笑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纹路,反而更添味道。这恰恰是胡俊前世比较欣赏的那种类型。
之前几次来点翠楼,胡俊没少借着酒劲,在花娘相送出楼时吃她豆腐——或是搂一下腰,或是在她臀上轻拍一记。花娘从不生气,总是娇笑着躲闪,半推半就,分寸拿捏得极好。
两人说着话上了三楼。花娘忽然道:“楼里新来了几名姑娘,都是江南来的,长相身段都很不错,曲子也唱得好。一会儿我让她们过去陪陪您,您也给帮忙把把关?”
胡俊听到这话,也没多想,随口道:“不用麻烦了,就让兰馨和诗诗过来就行。”
他每次来点翠楼,几乎都点这两个姑娘。倒不是真有多喜欢,或是念旧。主要是胡俊来青楼,最多也就是喝多了吃点豆腐,再进一步的事他不敢做——这时代没有防护措施,万一闹出“意外”,后续的麻烦他承担不起。
所以找姑娘陪酒,就只能找相熟聊得来的。兰馨性情温婉,诗诗活泼俏皮,两人都懂得察言观色,说话也有分寸。跟她们相处久了,也很熟络。
胡俊也能放松些,不用换人后还要再费心思重新“培养感情”。
然而听到胡俊的话,花娘却没有像往日那样痛快应下,反而支吾起来:“这个......胡少爷......”
胡俊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看向她:“怎么了?”
花娘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不好意思地说:“兰馨和诗诗现在......估计没空......”
胡俊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姑娘正在陪其他客人。他倒不觉得意外,青楼姑娘本就是开门做生意,哪有只伺候他一人的道理?
于是他随口揶揄了一句:“我还以为兰馨和诗诗说想我,是真的呢!”
这话本是无心调侃,可听在花娘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花娘可是知道胡俊真实身份的——鲁国公府的嫡孙,吴王世子的表弟。再加上此刻吴王世子和一群勋贵子弟都在楼里,胡俊要是真计较起来,她这个老鸨可吃罪不起。
她至今还记得上次胡俊在楼里打架时的样子。
当时冲的最靠前,打的最凶的就是胡俊。最后走时还给儒学馆的薛公子的面门来了一拳。上次见薛公子时,还觉得鼻子有点歪呢!可见当时胡俊当时出手有多重。
此刻花娘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刚才干嘛多嘴提兰馨和诗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吗?
“胡少爷,您别误会......”花娘连忙赔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如果胡俊是普通客人,给点优惠、多安排个姑娘,或是许诺下次免单,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眼前这位小爷,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如果用那些对付普通客人,送酒水、打折一类的办法。反而还会更糟糕,他们这些勋贵子弟可不缺这点钱,他们要的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