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胡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却也带来一阵眩晕。

不能再喝了。他对自己说。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必须保持清醒。

一曲终了，凝霜收袖行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叫好。

“跳得好！”吴王世子拍手道，“赏！”

立刻有小厮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锭银子。吴王世子抓起两锭，随手扔给凝霜和秋月。

两个姑娘连忙行礼道谢。

花娘见状，脸上笑开了花，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退了出去。

雅阁里重新热闹起来。秋月坐到胡俊身边，为他斟酒，声音轻柔：“胡少爷，奴家敬您一杯。”

胡俊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他转头看向秋月，问道：“你是江南哪里人？”

“回少爷，奴家是苏州人。”

“苏州好啊。”胡俊笑了笑，“我听说苏州出美人，果然不假。”

秋月掩口轻笑：“少爷过奖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胡俊看似在调笑，实则注意力大半放在门外——他在等那个小厮回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雅阁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小厮端着果盘进来，正是刚才那个。

小厮放下果盘，趁没人注意，朝胡俊使了个眼色。

胡俊会意，起身道：“你们先喝着，我出去方便一下。”

“快点回来啊！”魏然喊道。

“知道知道。”胡俊摆摆手，跟着小厮走出雅阁。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僻静处，小厮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公子，打听到了。那位姓钟的客人……。”

胡俊听完小厮的描述后，知道那个姓钟的八成就是钟世南了。

“他现在还在吗？”胡俊问。

“在。”小厮点头，“在天字一号雅阁。就他一个人，点了兰馨和诗诗姑娘陪着，已经待了快两个时辰了。”

一个人？胡俊皱眉。钟世南这种人，来青楼会只是为了寻欢作乐？

不太可能。

虽然之前在桐山县和江都城时，话语里钟世南都表现出一副寻花老手的样子。还说过回上京城给胡俊介绍姑娘，但胡俊心里可没怎么真相信过。而且就算介绍了，胡俊也不敢接受。

“好，我知道了。”胡俊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塞给小厮，“这事别跟任何人说。”

“小人明白！”小厮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胡俊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钟世南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是来见什么人？还是来盯着什么人？

点翠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确实是打探消息、接头见面的好场所。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胡俊犹豫了。他现在一堆麻烦事，实在不想再招惹虎卫的人。可转念一想，钟世南既然回京了，早晚会来找他。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接触，至少能探探口风。而且虎卫可是皇帝手中不可轻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