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雅阁里宽敞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角摆着鎏金炭盆,暖意融融。正中央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人,正是吴王世子姬景誉、魏然等一干勋贵子弟。
桌边还有几名陪酒的姑娘,正娇笑着给众人斟酒。
屏风前,三名乐伎弹着琵琶、古筝,曲调柔靡。
“哎哟,俊哥儿你可算来了!”魏然第一个看见胡俊,举着酒杯站起来,“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吴王世子也转过头,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笑道:“表弟,快来!就等你了!”
胡俊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又回到了身上。他边走边拱手:“对不住对不住,衙门里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罚酒三杯!”秦峰起哄道。
“该罚该罚!”胡俊也不推辞,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胡俊抹了抹嘴,在魏然旁边坐下。
“衙门里什么事啊?这么晚还忙?”吴王世子随口问道。
胡俊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苦笑道:“还能是什么?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底下人处理不了,非得我来复核。唉,这大理寺的差事,真不如在桐山县自在。”
他故意把话题往琐事上引,避重就轻。
果然,魏然接话道:“要我说,你就不该接这差事。大理寺那地方,水深得很,整天跟案子打交道,多累啊!还不如跟咱们一样,混个闲职,逍遥快活。”
“就是!”另一个留任京中的勋贵子弟附和道,“你看我们,每月领份俸禄,该吃吃该喝喝,多自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很快转到了风花雪月上。
胡俊暗暗松了口气,一边应付着说笑,一边观察着雅阁里的人。
除了吴王世子、魏然、这几个相熟的,还有三四个不太常聚的勋贵子弟。看穿着气度,家世应该都不差。陪酒的姑娘有五个,都是生面孔,想来就是花娘说的新来的江南姑娘。
这些姑娘确实不错,容貌姣好,举止得体,斟酒布菜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其中一个穿水绿色襦裙的,嗓音尤其柔美,正在唱一曲江南小调。
胡俊一边听着曲,一边心里盘算。
今晚这局,他不能久待。一会儿得找个借口早点走,回去等胡忠和姚小淘的消息。还有那个小厮,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到姓钟的客人到底是不是钟世南。
如果是......
胡俊抿了口酒,眼神微沉。
如果是钟世南,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之前洛瑶能让昌平君主带着去鲁国公府找自己和吴王世子道歉、赔礼。他就对这点翠楼背后的东家有所怀疑了。
正想着,雅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花娘笑吟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姑娘。
“各位少爷,这是楼里新来的姑娘,秋月和凝霜。”花娘介绍道,“秋月擅琴,凝霜舞跳得好,让她们给各位助助兴?”
胡俊抬眼看去。秋月约莫十七八岁,抱着把古琴,气质清冷;凝霜年纪稍小,身段窈窕,眉眼灵动。两人都是上等姿色,比桌上这几个姑娘更胜一筹。
花娘特意朝胡俊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这是专门给他安排的。
胡俊会意,笑道:“那就多谢花娘了。”
秋月和凝霜盈盈一礼,各自就位。秋月调了调琴弦,指尖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缓缓流淌而出。凝霜则随着乐声翩然起舞,水袖翻飞,身姿曼妙。
雅阁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静静欣赏。就连最闹腾的魏然,也端着酒杯,看得入神。
胡俊靠在椅背上,看似在赏舞听曲,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徐妙妙现在怎么样了?伤情稳住了吗?胡忠那边,韩童儿有没有开始行动?姚小淘潜入梁家米铺的仓库,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鲍崇礼和那个梁掌柜——他们发现徐妙妙被救走后,接下来会做什么?是继续追杀,还是暂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