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真人没有追,而是转身看向苏凝,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痴儿,你让为师好找。”
苏凝想行礼,却腿一软,向前倒去。
清玄真人伸手扶住她,探查她体内状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师尊,师姐她……”月华上前,满脸担忧。
“命轨碎了大半,星辰之力反噬入髓,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清玄真人叹息,“更麻烦的是,她强行催动本源,引动了血脉中的某样东西……”
她看向苏凝小腹,那里有一丝微弱的、与苏凝同源却又不同的生命气息,正在缓缓孕育。
“师尊?”苏凝茫然。
清玄真人没有解释,只道:“先回山。你的伤势,需在观星殿以周天星辰大阵镇压,再辅以灵药,或有一线生机。但能否挺过去,看你的造化。”
她说完,看向萧策:“镇北王,你护送凝儿千里,老身代她谢过。但你身系北境安危,不宜久离,就此别过吧。”
萧策抱拳:“前辈,苏姑娘是为救我才至此境地,我岂能一走了之?请前辈允我随行,至少……让我看到她平安。”
清玄真人深深看他一眼:“你可知道,凝儿是玄门弟子,你是凡间王侯,本就不是一路人。今日一别,或许永无再见之期。”
“我知道。”萧策看向昏迷的苏凝,眼神坚定,“但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放下的。前辈,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最后一程。
这四个字让月华别过脸,眼中含泪。
清玄真人沉默良久,最终点头:“罢了,随你。但到了玄隐山,你只能在山门外等候,不得入内。这是玄门规矩,老身不能破。”
“多谢前辈。”
玄隐山,观星殿。
苏凝躺在“星位”平台上,身下是流转的周天星图。清玄真人盘坐于北斗方位,月华坐于南斗方位,两人同时施法,引动殿顶星辰之力,化作道道银光,注入苏凝体内。
萧策站在殿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他看见苏凝脸上的黑色裂纹在银光照射下逐渐变淡,看见她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看见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但他也看见,清玄真人和月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这阵法消耗极大。
整整三天三夜,阵法不停。
第三天黎明,清玄真人终于收功,踉跄起身,被月华扶住。她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出现几缕银丝。
“师尊!”月华哽咽。
“无妨。”清玄真人摆手,看向依旧昏迷的苏凝,眼中满是疲惫与痛惜,“命轨暂时稳住了,但反噬入髓,无法根除。她余下的寿命……不超过十年。”
萧策如遭雷击,冲进大殿:“前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有。”清玄真人看向他,“但那个办法,比死更残忍。”
“什么办法?”
“废去她一身修为,散去星见血脉,从此做个普通人。”清玄真人缓缓道,“如此,反噬自解,她可如常人般活到寿终。但代价是,她会忘记所有与星辰、与星见、与……你有关的一切记忆。她的过去,将是一片空白。”
萧策呆立当场。
忘了一切,做个普通人,长命百岁。
或者记住一切,保有修为,但只剩十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