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莱克茜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照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确实是在那座昨晚凭空长出来的木屋里。天花板上是交织的木质纹理,角落里壁炉的余烬还散发着暖意。屋外风声呜咽,但屋子里很安静。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小厅传来轻微的动静。
莱克茜穿上外衣,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魏岚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料理台前。台面上放着几个新鲜的“行粮果”和“清口莓”,还有一罐正在冒热气的、看起来像粥的东西。壁炉里的火重新燃起来了,屋子里暖烘烘的。
“醒了?”魏岚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木勺在陶罐里慢慢搅动,“正好,早饭快好了。”
莱克茜走到桌边坐下,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但云层很厚,光线灰蒙蒙的。“几点了?”
“刚过七点。”魏岚说。他把陶罐从壁炉边的小铁架上端下来,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木碗盛粥。粥是用穗果粒和肉干末煮的,香气扑鼻。
莱克茜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粥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她一边吃,一边看向魏岚:“老板,昨晚有什么动静吗?我睡得挺沉,什么也没听见。”
魏岚也端起碗,用木勺慢条斯理地喝粥。他喝了两口,才开口:“有。皇女半夜出去了。”
莱克茜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勺子,灰眼睛盯着魏岚:“出去了?去哪里了?”
“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冰丘地带。”魏岚说,“带着她那两个亲卫。大概是想试探有没有人跟踪。”
莱克茜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呢?您跟过去了?”
“跟了。”魏岚点点头,“而且让他们发现了——或者说,他们本来就在设局钓鱼。”
他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从皇女一行离开营地,到在冰丘地带设伏,再到他通过植物传音、最后现身谈判。
莱克茜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老板,您就这么直接现身了?”莱克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还那么......坦率地威胁了一位帝国公主?”
“那不叫威胁,叫陈述事实。”魏岚纠正道,语气很平静,“而且她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如果我真的一味示弱,她反而会看不起我,觉得我好拿捏。”
莱克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见过不少上位者——皇室成员、大贵族、教会高层。这些人大多吃硬不吃软,你越是卑微顺从,他们越觉得你可有可无。反倒是适当展现实力和底气,才能赢得尊重。
“那谈判结果呢?”她问,“您说要合作,她同意了?”
“她说需要考虑,今天中午给我答复。”魏岚说,“约在冰砧营地东边那条小溪旁见面,她会带着泰格一起去。”
莱克茜点点头,继续吃粥。但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显然在思考什么。
吃完早饭,她放下碗,看着魏岚:“老板,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不觉得......这事有点太顺了吗?”莱克茜的声音压低了,灰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皇女半夜设局,您现身谈判,然后她就说考虑考虑,约今天中午再谈——这听起来像是标准的缓兵之计。”
魏岚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是说,”莱克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昨晚她发现您在跟踪,而且评估出自己三个人奈何不了您。那按照常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谈判,而是调集更多人手——比如从附近的帝国戍卫军据点调兵,或者召回之前分散出去的其他护卫。”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约您中午见面,中间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差。这段时间足够她安排埋伏、调遣高手、甚至布置陷阱。等您到了约定地点,面对的就不是三个人,而可能是三十个人,或者更多。”
莱克茜看着魏岚,表情很认真:“老板,您说有没有可能,她昨晚意识到硬拼不行,所以先用谈判稳住您,争取时间调兵遣将?等中午见面时,直接翻脸清场?”
魏岚安静地听完了莱克茜的分析。
他放下碗,用一块布擦了擦嘴角——虽然木质面孔不需要擦,但这是个习惯性动作。然后他抬起头,翡翠眼眸平静地看着莱克茜。
“你说得对。”魏岚承认道,“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如果我是她,在发现一个来路不明、实力不明但显然不弱的人在跟踪自己,我也会先稳住对方,然后调集力量准备应对。”
莱克茜眨了眨眼:“那您还打算去?”
“去。”魏岚回答得很干脆,“而且我还打算带你去。”
莱克茜愣住了。
魏岚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植物纤维“玻璃”望向营地的方向。晨光中,冰砧营地那些低矮的房屋轮廓清晰可见,有几处烟囱已经冒出了炊烟。